一路返回学生住处。
宁远没进门,毕竟这块儿是书院女学生的住所,男人就坐在门外的长椅上,摘下养剑葫,安静喝酒。
打算待到晚上再走。
李宝瓶如今是山崖书院的贤人之一,虽然是新晋贤人,不用外出坐镇一地山河,可在书院里头,还是有一个教书的职位的。
所以小姑娘返回住处,放置好三本书籍后,很快又捧起若干书本,要去学塾给一些比她还小的孩子教书。
难以想象,这么小的岁数,就成了书院贤人,不大不小的年纪,就站在了讲台上,给旁人教书。
临走之前,李宝瓶快步跑来,语速加快,千叮咛万嘱咐,让宁先生别急着走,等她下了课,要亲自送先生下山。
宁远全都答应下来。
结果李宝瓶许是想起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又回了住处一趟,再出来时,路过男人身旁时候,轻轻撂下了一壶酒。
宁远纳闷道:“你也会喝酒?”
已经跑出一小段距离的红衣姑娘,闻听此言,立即转过身,双手绕到身后,十指交错,倒退而走。
她眯眼笑道:“会一点儿。”
“但我不常喝,这壶酒,是我家先生托我转交给宁先生的。”
宁远抬眼道:“除了酒水,有无话留?”
李宝瓶点点头。
她大喊道:“齐先生说了,多谢宁剑仙替他来看小宝瓶,愿好友心境,四季如春!”
她就像一阵风。
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宁远咂了下嘴,拿起那壶酒,看了看样式,没猜错,是出自骑龙巷酒楼的市井烧刀子。
没喝,收入咫尺物中。
这酒很烈,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喝醉了,书院重地,要是搁这块儿发酒疯,不太好。
不多时。
崔东山再度出现在视线内,他的身旁,还跟着一名面庞稚嫩的少年,都不用猜,肯定就是李槐了。
李宝瓶个头儿窜的快,而李槐就更加不得了,几年的功夫而已,往那一杵,比崔东山都要高出一截。
戴着个虎头帽,瞧起来颇有些滑稽。
远远瞥见了宁远。
本来与崔东山有说有笑的李槐,立即收敛了笑意,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跑来,与先前的李宝瓶,一般无二。
他恭恭敬敬的作揖行礼。
“山崖书院李槐,见过宁先生。”
之所以恭敬,自然不是因为崔东山说了什么,同样还是因为当年的齐先生,除了李宝瓶,也对他叮嘱过。
不过这小子,也就作揖行礼做的板正些了,松下手后,瞬间就换成嬉皮笑脸的做派,搓了搓手。
刚刚半路上,他可是碰见了李宝瓶,根据对方所说,宁先生很是大方,给了她一份极为厚重的见面礼。
李宝瓶有。
那我李槐呢?
按照李槐的想法,很简单,这位宁先生与自己的关系,肯定是要比李宝瓶来得更好的,毕竟当年自己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就吃过先生好几屉包子了。
现在回想,那包子的味道,还是极好。
宁远笑问道:“想要什么?”
李槐咧嘴道:“先生有什么?”
这就让宁远有些犯难了。
对方是儒家弟子,送圣贤书籍,无疑是最好的,只是自己身上仅有的三本书,已经给了李宝瓶。
包个神仙钱红包,不太好。
至于其他物件,什么法宝兵器之类,也没有,他此次出门,除了些许钱财,还有背后的青萍剑之外,其他都没有。
都留在了龙首山。
说到底,出门远游,是奔着挣钱去的,可不是花钱,世人修行,大抵也是如此,无非就是寻机缘,将外头的成片万仞山,想尽办法,搬到自己家。
一番思索。
宁远忽然问道:“李槐,想不想爹娘?”
一瞬间,虎头帽少年双眼睁大。
李槐一个劲点头。
宁远继续说道:“我身上的宝物,没两件,拿不太出手,所以咱们打个商量?你如果想你爹娘了,下次我去北俱芦洲之前,就来把你捎上,怎么样?”
闻听此言。
李槐猛然后撤,蹦跳出三四步之远,站定作揖,一气呵成。
有了宁先生的这句话。
他娘的,终于可以离开书院了。
终于有望能再次见到爹娘了。
事实上,在书院读书的这几年,李槐也不是没有回过家乡,去年夏至,茅山长就领着他们回去过。
可并未见到爹娘,在杨家药铺那个老人口中,得知了爹娘与姐姐的确切住址,远在北俱芦洲的一座仙家山头。
而在宁远这边。
其实带李槐一起去北俱芦洲,也有别的意思。
因为秀秀的缘故,自己将来,肯定是要对上水神李柳的,老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
带上她弟李槐,有这小子从中斡旋,能不起兵戈,不用打生打死,当然是最好。
只是如此这般。
有利用的嫌疑。
所以稍加思索后,宁远便拉着李槐在身旁坐下,原原本本的,将这件可能会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