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继续做他的镇剑楼主……”
“貌似还真没坏处?”
“大骊,宝瓶洲,浩然天下,乃至于整个人间,少了一头绣虎,没什么的,这世上少了谁,都不影响明天是晴是雨。”
崔瀺颔首,“有道理。”
杨老头用烟杆子指了指他。
“那就不要再兜圈绕弯,此间谋划,挑明了说。”
崔瀺罕见的叹了口气。
或许是迫于无奈,或许是因为别的,读书人想了想后,抬头笑问道:“老神君,不妨撤去禁制,让那条供桌,搬到台面上来?”
杨老头也没多想,吐出一团烟雾,再一个轻轻跺脚。
后院这边,登时起了变化,如水面波纹涟漪,缓缓荡漾开来,那口天井之下,也随之出现一张四方供桌。
供桌之上的烛火,与先前并无两样,只是多出了一根属于宁远的香火,火势旺盛程度,远胜其他所有。
半个一的香火,岂是儿戏。
杨老头仔细看了看,“怎么个意思?”
崔瀺说道:“有请老神君,施展掌观山河,看一看神秀山那边。”
杨老头一一照做。
虽然龙泉剑宗,有多位上五境修士,比如阮邛,例如阮秀,可他这个坐镇此地一万年的远古修士,隔空遥遥窥探,不是难事。
老人一挥袖。
位于两人之间,后院中间这片空旷地带,立时出现了一幅山水画卷,正是郡内那座神秀山的光景。
画卷里头,此时的宁远,刚好下山。
见到两人背道而驰,分道扬镳,杨老头更加神色不善,不过倒也暂时忍了下来,又问了个然后。
崔瀺只说再等等看。
这一等,就等了好半晌。
以至于杨老头都有些不耐烦之时。
画卷之中,神秀山腰,那个坐在台阶上的女子,突然站了起来,转过身,沿着脚下青石,缓步行走。
她开始登山。
越过宗门大殿,阮秀就这么一路到了山巅,来到那座凉亭,没有落座,而是轻轻一跃,跳上了崖刻。
她站在了“天”字第一横之上。
她面无表情,一双眼眸,一点一点,逐渐转换成粹然金色,眼中似乎包罗万物,蕴藏日月星辰。
而也就在下一刻。
药铺后院。
供桌之上。
继蛮荒相助刑官,剑斩天下之后,神性消散,化神成人,隶属于阮秀,原本已经燃烧殆尽的那炷香火。
转瞬之间,熊熊燃烧起来。
声势暴涨!
就连杨老头都来不及施展神通遮掩,火势就已经扩散而出,席卷整条供桌,一时之间,后院这边,香雾弥漫。
其实不应该是“香雾弥漫”。
而是火势弥漫。
一万年来,一直太平无事的杨家药铺,就在这天夜里,失了火,最高处的火苗,穿过天井,照亮了方圆十里。
火光冲天。
从人性之中,诞生神性。
这一刻,火神归位。
万载个春秋以来,这可能是杨老头第一次如此失态,眼睁睁看着那条供桌,那炷香火,怔怔失神。
从神性之中,诞生人性,对他来说,其实见怪不怪,被他所照看的诸多神灵之中,几乎都有。
哪怕是生而知之的李柳,身为水神的她,经历无数次转世,也有了那么一点,虽然不多,可总归是有的。
但是从人性之中,诞生神性,还是纯粹的至高神性……
绝无仅有,只此一例。
在大火要将后院焚毁之前。
杨老头终于回过神,猛然一跺脚,施展术法,强行压下火神归位的躁动,同时撑起禁制,让供桌趋于平静。
杨老头蓦然抬头,看向对面。
崔瀺笑问道:“老神君,我这场问心局,如何?”
杨老头深吸一口气。
他妈的……
自己从头到尾,其实都猜错了。
崔瀺设置的问心局,一开始,其实就不是想要针对宁远,这一点,从宁远选择返回龙泉郡,就看得出来。
那小子既然已经想着左拥右抱,想着三妻四妾,想着去与阮秀明说,其实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那么崔瀺的问心局,这一把无形的杀人长剑,到底落在了何处?
那个姓姜的姑娘?
她都已经跟着那小子,来了龙泉郡,傻子都能看出来,姜芸是不会在意两女共侍一夫的。
那么答案就毋庸置疑了。
崔瀺的问心局,自始至终,所针对的,都是龙泉剑宗大师姐,阮秀,亦是至高之一的火神。
左右为难之人。
是宁远?是姜芸?
其实都不是,而是阮秀。
杨老头呵了口气,理清来龙去脉之后,好似想到了什么,又皱了皱眉,问道:“崔瀺,何解?”
他是在问,如此算计,逼得阮秀在近乎失心疯的状态中,诞生神性,致使火神重新归位,为了什么?
崔瀺直言不讳,径直说道:“自当年蛮荒一役,火神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