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之前他来铺子,背着剑,往那一杵,难道你见了不害怕?”
陈暖树眨了眨眼,“不害怕啊,人家虽说是想买铺子,可为人很随和的,又没有强买强卖,走的时候,还把板凳放回了原位呢。”
“谁家仙人来做客,还这么客气的?”
陈灵均怒道:“你懂个屁!这些山上人,最喜欢故弄玄虚了,凡是瞅着很正常的地方,其实都大有古怪!”
陈暖树纹丝不动,沉思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灵均,其实我觉得,那个宁剑仙,有点像我们家老爷。”
青衣小童一头雾水,“怎么说?”
小姑娘眉头蹙起,认真的想了想,最后说道:“他就像一面镜子,别人看他,其实都在看自己。”
……
小镇廊桥。
其实没有所谓的廊桥,几年过去,大骊早就派人拆了那些表面建筑,如今这里就只剩下了一座石拱桥。
宁远踏上拱桥。
与此同时,年轻人以心声呼唤,人身天地中,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剑条,如遭敕令,飞掠而出。
高大女子现出身形。
宁远开门见山道:“我有两个法子,你可以听听看。”
剑灵不语。
青衫客笑道:“第一个,我放你自由,但是你要立下大道誓言,此后不得追随任何一人,需要的话,我还可以临时画一张符箓纸人,充当你的肉身。”
“在此之后,天大地大,随你去哪。”
她拧眉问道:“何解?”
这个年轻人的行事,在她眼中,越发古怪,最早在那书简湖,落败之后,她这个阶下囚,就以为会被宁远“饱餐一顿”,吃下所有的神性。
再不济,也应该炼化为太白剑灵才对。
在崔瀺插手过后,本该被逼着换主的她,又被宁远给拒绝了,平白无故的,放弃这份大道机缘。
如今又要放她自由……
真是怪哉。
宁远随口道:“此前你应该去见见老神君的,从他那边得来的答案,肯定比我说的要好。”
剑灵问道:“所以呢?”
年轻人直截了当,开口道:“大道不该如此小。”
她难以理解。
男人笑问道:“齐先生不是给你留了一封信?难道没说这些?”
她摇头。
宁远双手拢袖,望着眼前已经流淌无数年的龙须河水,缓缓道:“齐先生,崔瀺,他们的真正所图,是希望人间大地,率先涌现一小撮,再带着一大拨修士,渐次登高,好似重新做出登天之举,使得山上山下皆无忧,
解决了天外祸乱,定完了人间山河,再由这些得道之士牵领,为天下制定规矩礼仪,
他们希望天地万物,一切有灵众生,都能用一种相对最小的代价,在人间平稳度日,繁衍生息。
而修道之人,也能在这个规矩之内,获得足够多的自由,渐次登高之余,不至于失去人性,还能满足一定的兽性。”
“强者庇护弱者,让那名为“自由”的边界,日益壮大,不只对人,万物皆是如此,希望能够有朝一日,走出那个不增不减的既有之“一”。”
说到这。
宁远看向身旁女子,笑问道:“还是没听懂?要不要我简短一点,说几句大白话?”
剑灵绷着一张脸。
到底是没憋住,所以她颔首道:“你且说说看。”
宁远先是问了一个问题,“前辈身为持剑者的分身,有了所思所想,应该也算是有灵众生的一员吧?”
她有些恼火。
宁远无视她的恼火,当即给出答案,“所以既然如此,我就愿意给出这份自由,对应崔瀺与齐先生的道理。”
“你是剑灵不假,可既然脱离了主身万年之久,有了自我意识,那么就算是单独的,完整的“人”了。”
“你不应该继续恪守那个古板规矩,也不是非要认谁为主,你就是你,仅此而已。”
一袭青衫诚恳道:“你应该有自己的姓和名,不是我,也不是陈平安的剑婢,你也可以追求寻常人的事物,做个类似阮秀一般的存在。”
“为什么你一定要给自己找个主人?”
“无论是人也好,是神也罢,终归是天地的一份子,自由这个东西,又不讲究一个贫贱尊卑,谁都能自行争取。”
最后他轻声道:“前辈,一万年了,难道就从没想过,抛去往昔的诸多因果,自己为自己活一次吗?”
剑灵怔怔站在原地,好似有一道五雷天劫,直落头顶。
良久。
她转头问道:“不是有两个法子?”
宁远笑着摇头,“已经说过了,两个法子,无非就是两个选择,一个自由,一个不自由而已。”
“你选自由,我就放你离去,不要也没关系,继续跟着我好了,反正有你帮忙坐镇长生桥,不是坏事。”
她开始犹豫不决。
宁远却已经走向桥头另一端,朝后招了招手,撂下一句话,“前辈近期就留在这好了,哪天想通了,再找我不迟。”
高大女子抬眼望去。
没来由的,她问道:“你去哪?”
男人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