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肩上、发间。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脚下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庄峙走在她身侧,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云初。”
云初侧头看他:“嗯?”
庄峙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雪花落在她的发间、眉梢,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她微微仰着头,目光平静,像是在等他说下去。
庄峙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几分微微的颤抖。
云初低头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又抬起头,看向他的脸。
庄峙的耳根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目光却直直地看着她,没有躲闪。
“云初,”他的声音有些低,带着几分紧张,“我……我想一直陪着你。”
云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微微弯了弯嘴角,手指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好。”
庄峙愣了愣,随即眼底漾开笑意,像是冰雪消融后第一缕春光。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雪地里慢慢走着。
雪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很快便融化了。
回到庄子上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青杏早已生了炭火,屋里暖融融的。云初脱下斗篷,在榻上坐下,让青杏去温一壶酒来。
“姑娘,要温什么酒?”
云初想了想:“前儿酿的那坛果酒,温一壶来。”
青杏应了,退了出去。
不多时,庄峙也进来了。他在云初对面坐下,接过青杏递来的酒盏,轻轻抿了一口。
“这是什么酒?”他微微一愣,“甜的。”
云初也端起酒盏喝了一口,淡淡道:“果酒。我自己酿的,不怎么醉人。”
庄峙点点头,又喝了一口。
两人便这样对坐着,慢慢喝着酒,偶尔说几句话。
外头的雪还在下,屋里炭火烧得暖融融的,酒意渐渐涌上来,带着几分微醺的暖意。
云初的酒量本就不大,几盏下肚,脸上便泛起浅浅的红晕。她靠在引枕上,目光有些迷离,看着对面的庄峙。
庄峙正低头喝酒,耳根还带着方才的红。
云初忽然笑了。
庄峙抬起头,看着她:“笑什么?”
云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那个在郑府宴席上沉默寡言的少年,那个在她面前总是耳根泛红的庄公子,那个小心翼翼珍重着她的庄峙。
她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过来。”
庄峙微微一愣,却还是依言起身,走到她身边。
云初坐在榻上,仰头看着他。烛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
庄峙低头看着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云初……”
云初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低了些。
然后她微微仰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软,像是雪花落在脸上,转瞬即逝。
庄峙愣住了。
他僵在原地,耳根瞬间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微醺的姑娘,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初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怎么了?”
庄峙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他张了张嘴,半晌,才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你、你……我、我……”
云初歪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庄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心跳得太快,脸上的温度怎么也降不下去。
他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她带着酒意的眼睛,看着她映在烛光里的脸。
忽然,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回轮到云初愣住了。
庄峙直起身,看着她,耳根依旧红透,目光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亲了我,我便要亲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样……我们便扯平了。”
云初看着他,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看着他故作镇定却藏不住紧张的目光,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很淡,却是真真切切的笑意。
“好,”她点点头,“扯平了。”
庄峙听她这样说,眼底的紧张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他重新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他的掌心依旧温热,却不再颤抖。
云初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纯白。
她靠在他肩上,慢慢闭上眼睛。
酒意渐渐涌上来,她有些困了。
庄峙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得像三月的春风。
他轻轻将她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