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想要倾力反抗也无济于事的时候,再对白家痛下杀手?
赵宁不确定。
哪怕他们已经父女二十多年,哪怕现在赵暨就站在她旁边,她也搞不清楚赵暨的意思。
她死死地盯着盆地,心乱如麻,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推进到必杀之局。
只是期望嬴无忌不要进去,不进去,尚且有凭着自己实力逃跑的可能。
若真进去,生死就真的只在赵暨一念之间了。
正在这个时候。
“报!”
一个斥候满身泥泞地闯入大营:“禀陛下,敌军在盆地入口处停下了。”
赵宁心头一跳,心弦顿时绷得紧紧的。
赵暨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抚须大笑:“好小子,这因天就地还真没白学。”
斥候问道:“陛下,现在怎么处理?”
“切断他们的退路,但攻势也别太勐!”
赵暨嘴角露出一丝难明的笑容:“跟他们耗一会儿,看他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
斥候飞快离开。
大营陷入了久久的安静。
赵暨虽然看起来已经无比苍老虚弱,嘴角却依旧带着自得的笑意。
赵宁背在背后的双手,却已经不自主地颤抖起来,手心早已渗出了汗水,这才多久,就已经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双眸深处,一缕缕挣扎之色频繁冒出。
又半个时辰后。
斥候再次进来:“禀陛下!他们已经进盆地了。”
“不错!”
赵暨抚了抚胡须:“不愧是孤的好女婿,还是信任孤这个岳父的!”
斥候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我们……”
赵暨笑着挥手:“他们已是困兽,断无半分胜算,尽量降低我们的损失。让将士们分成两批,轮番休息,按照原本的计划慢慢杀!”
按照原本的计划。
就是优先杀姬峒的人。
斥候小心翼翼地问道:“杀到什么时候停止?”
赵暨澹笑:“孤让停再停!”
“是!”
斥候应了一声,飞快离开。
赵暨坐回椅子上,精神似乎放松了许多。
赵宁也似舒了一口气,拱手道:“父王妙策,此事已经尘埃落定!此战儿臣学到不少,已经有顿悟的趋势,正是闭关参悟的好时机,不如……”
“要顿悟了?”
赵暨抬了抬眉毛,似乎有些欣喜。
“对!”
赵宁重重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赵暨,心弦却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赵暨笑着抚须,摆了摆手:“好事!那你便回你的营帐闭关吧!”
“是,父王!”
赵宁行了一个礼,便面色平静地离开了军机大营。
回到自己营帐,她顿时感觉手脚一片冰凉。
到现在,她依旧不能确定赵暨的想法。
但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朝着最坏的情况发展。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再怎么试探赵暨,都不可能得到他真实的想法。
等自己能够确定的时候,嬴无忌可能已经人头落地了。
这个结果,她接受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哆哆嗦嗦地从怀中取出一柄玉章。
屏气凝神,用力在空中一划。
一道裂缝出现。
这个嬴十三的绝技,她几个月前才刚刚入门,用得还不算纯熟,但足以帮她去到她想去的地方。
只是,这道裂缝刚刚出现,就被一阵微风直接吹散了。
什么!?
赵宁童孔一缩,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裂缝能被微风吹散的,这股微风哪里来的?
她飞快转过头,看到帐外站着一个黑影。
远处的夜空一道雷光闪过。
映得赵暨脸庞冷冽冰蓝。
赵宁悚然一惊,飞快将玉章藏在身后:“父,父王……”
赵暨缓缓开口:“你带着孤的破阵章,这是要去哪?”
破阵章。
乃是天下一切阵法禁制的克星,也是赵氏王室最顶级的宝贝之一。
赵宁咬着嘴唇,默不作声。
赵暨声音平静:“你这是要去救嬴无忌!”
“是!”
“你觉得孤要杀他!?”
“是!”
“好!很好!”
赵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声音听不出是悲是怒:“难怪你私下联系了韩猷,难怪临行前你去了王室私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天衣无缝?”
赵宁深吸了一口气,眼眸深处的惊惶彻底消失不见。
她抬起头,昂然不惧地跟赵暨对视:“父王是大黎的王,大黎便没有任何事情,能瞒得过父王的眼睛。儿臣只是认为,事情不不至于此!”
赵暨反问:“只是一个嬴无忌,值得你欺君弃父?”
“不只是嬴无忌!”
赵宁抬起头:“无忌在黎多年,从未做过有违黎律之事,相反却为大黎立下了汗马功劳!于公,他是大黎忠臣良将。于私,他是我赵家姻亲女婿。于大势,他更是大黎盛世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