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小精灵急冲上前,“他在吞噬冷月的‘存在’!”
蓝焰撞在九婴身前三尺,被一层无形的腐朽屏障消解。九婴甚至没看他一眼,九颗蛇首同时转向樱:
“小蝶灵,你师父没教过你吗?”他的声音带着恶意的温柔,“‘无’之蝶最美味的时候,是它在‘选择’的瞬间。”
樱感到一阵眩晕。
她体内的三色魂火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尤其是那只透明的蝶,它振翅的频率与九婴袍角的蛇首产生了共鸣。
“你以为‘完整’是什么?”九婴向前一步,长安的街道在他脚下枯萎,“是善与恶的平衡?是执念与放下的和解?”他大笑,蛇首的嘶鸣震碎了沿街的酒旗,“不,小东西。‘完整’是容器,是能让‘虚无’降临的门。”
樱想起了蝶翼轻颤时看见的景象。
那片连“黑暗”都不存在的之前。
“你想让虚无降临?”她的声音在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
“我想让一切重来。”九婴的眼中闪过某种疲惫的疯狂,“三千年前,白衣选择封印我而不是杀我,你知道为什么?”他扯开衣襟,心口处是一道与冷月相似的裂痕,只是里面不是并蒂莲,是九颗纠缠在一起、已经石化的蛇首,“因为他发现,杀了我,‘虚无’就会找到下一个宿主。
“我是锁,也是钥匙。他封印我,是为了让‘虚无’一直饿着。”
冷月突然发出一声长啸。
那声音里有两道音色:一道年轻暴烈,一道温润疲惫。白衣的身影终于从心口裂痕中探出半身,他的手死死扣住冷月的肩膀,像是在阻止什么,又像是在拥抱什么。
“樱儿走”白衣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九婴说得对我是锁,冷月是钥匙我们本是一体两面”
“闭嘴!”冷月,那个年轻的、尖锐的、从未被温柔对待过的存在,在嘶吼,“我不需要你来”
“你需要。”白衣的声音很轻,却让暴怒的冷月僵住,“三千年前,我剥离自己的执念,不是因为它污秽”他的手抚上冷月心口那道裂痕,“是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替我”
“选择。”
九婴的脸色变了。
“不好!”他九颗蛇首同时暴长,“他在教唆‘钥匙’自我觉醒!”
但已经晚了。
冷月低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心口的手,那只属于白衣的、带着种花人薄茧的、温暖的手。三千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的不是“重量”,不是“命令”,是
被托付。
“你以为我是谁?”他抬头,年轻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不是愤怒也不是嘲讽的表情,是一种近乎天真的倔强,“我是你扔掉的执念,是你不敢面对的‘想要’。你种花酿酒,装作云淡风轻,可你比谁都”
“想要她记得你。”
白衣的身影在颤抖。
“所以我才要消灭你。”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因为这份‘想要’,会让你在‘众生遗忘’里”
“永不超生。”
“我知道。”冷月笑了,那笑容年轻得刺眼,“所以我才要存在。不是作为你的影子,是作为”
他转向樱。
“作为那个,会在虚无里依然选择触碰你的人。”
三色魂火在樱的体内达到顶峰。
她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无”之蝶真正的力量,不是见证,不是选择,是在“不存在”中
创造存在。
“小精灵。”她伸出手,声音轻得像蝶翼振翅,“借我你的‘想’。”
“俺的想?”
“你挣脱枷锁时,那个纯粹的、没有任何命令的‘我想帮你’。”
小精灵没有犹豫。
它化作一道蓝光,不是冲入樱的体内,而是融入了那只透明的蝶。
蝶翼变了。
它不再是虚无的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无法描述的颜色,像是晨曦穿透露珠的第一缕光,像是种子顶破冻土前的最后一寸黑暗,像是
“不可能!”九婴暴退,九颗蛇首同时发出惊恐的嘶鸣,“那是‘起源之色’!只有创世之初才存在的”
“是‘选择’的颜色。”樱说。
她向前一步,三色魂火与蓝光交融,在她掌心凝成一颗种子。
不是莲花,不是樱花,是一颗小小的、带着螺旋纹路的
蝶卵。
“冷月,”她看向那个正在与白衣融合的身影,“你问我敢不敢在虚无里选择存在。”
“我现在问你,”她顿了顿,“你敢不敢,在存在里”
“选择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