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齿孔被磨平的叹息。
仓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已经变成两卷并排的胶片:
左手是负片,右手是正片。
少女缺失的脸被银钉重新缝合成一只睁开的眼睛;
老年仓用红线把自己的嘴缝成一条时间码;
此刻的仓正被老年仓推入一台手摇的倒片机。
不是身高,是被观看的次数。
负片里的他越来越淡,正片里的老年仓却越来越年轻,皮肤泛起乳剂的青白,瞳孔里浮现齿孔。
「片尾字幕必须由下至上,」老年仓用没有声带的声音说,「像一场倒放的葬礼。
仓的整个胸腔被拉成一条垂直的胶片,心脏处只剩一格空白,那正是少女缺失的脸。
老年仓将最后一枚银钉按进空白中央,刹那间,整条透明街道开始向上卷动,像有人在宇宙尺度的剪辑台上倒拉片。
路灯、行人、雨、缺失的脸、未发生的火、已遗忘的瞳孔,全部变成一行行自下而上的白色字幕,飞速掠过仓的耳廓——
字幕走到最后一行,世界只剩下一道极窄的缝隙,像两片闭合的齿孔。
老年仓把生锈的剃刀递给他,刀面映出仓自己——
没有脸,只有一排正在咬合的帧。
「还剩最后一格。」老年仓说,「剪下去,你就终于看不见我了。
仓接过剃刀,发现自己的手已经透明到只剩齿孔。
嗒。
剃刀合拢,没有血,只有一格纯白的静帧,像一张从未被曝光的底片,轻轻飘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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