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是要上去跟人家“论道”吧?
我的天,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搁那儿搞学术辩论呢?
人家现在需要的是心理疏导,是情感关怀,是你陪他打两把斗地主啊!
井星走到了孤岛的边缘,隔着那片翻涌的,由所有生命孤独汇成的黑色海洋,遥遥地,对着王座上的孤家,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他用口型,无声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阁下,并非诅咒。”
孤家那悲伤的眼神,微微一动,落在了井星的身上。
井星不急不缓,继续用口型说道:
“世人皆惧孤独,如避蛇蝎。却不知,孤独与独处,实为两物。”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众人,尤其是给cpu已经烧了的礼铁祝,一个消化的时间。
“孤独(loneless),是被迫的,是隔绝的,是痛苦的。”
井星的手,指向了之前第一关【信息茧房】的方向。
“如身处闹市,却无人与你共鸣。如群聊嗨翻,你却插不上一句话。如职场卖命,功劳却与你无关。”
“那种感觉,是‘我在这里,世界却看不见我’。那是一种,被世界抛弃的,酷刑。”
礼铁祝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操!
这神棍,总结得到位啊!
这不就是他前半辈子最操蛋的体验吗?
身边全是人,但你感觉自己像个透明的。
那种感觉,比一个人待着,难受一万倍!
井星见众人有所领悟,话锋一转。
“而独处(solitude),是主动的,是选择的,是享受的。”
他的目光,转向了闻艺。
“如闻艺先生,在您的‘绝对静默’之中,他并未向外求援,而是向内探索,于方寸之间,奏响了一整个宇宙。”
“那种感觉,是‘世界与我无关,但我拥有整个世界’。那是一种,与自己灵魂深度对话的,幸福。”
礼铁祝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了自己。
下班之后,不想回家听老婆唠叨,不想跟朋友喝酒吹牛。
就想找个路边摊,点几串大腰子,来两瓶老雪花,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坐着,刷刷手机,看看来来往往的人。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挺失败,挺孤僻的。
可现在被井星这么一说
我操!
那他妈哪是孤僻啊!
那他妈是享受啊!
那是从“低质量的社交”里解脱出来,进行的一场“高质量的独处”啊!
那是一种境界啊!
礼铁祝感觉自己的人生,瞬间被拔高了几个档次。
原来我不是社恐,我是哲人啊!
井星的目光,最终,回到了孤家的身上。
他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狂热的,敬意。
“阁下,您弄错了。”
“您所拥有的,并非宇宙中最深沉的‘孤独’(lon ?? loneless)。”
“而是,宇宙中最至高的‘独处’(solitude)。”
“您是宇宙的第一个‘我’,第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存在。在您之前,宇宙混沌一片,无我,无物,无别。”
“是您的‘独处’,才定义了‘存在’。是您的‘看见’,才赋予了宇宙‘被看见’的意义。”
“您不是被宇宙抛弃的。恰恰相反,您是整个宇宙,为了认识它自己,而诞生的,那唯一的,神圣的,观察者!”
井星的声音,通过口型,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里。
“您不是囚徒,您是境界本身!”
“您不是地狱,您是道场!是所有自命不凡的强者,在通往神性的道路上,必须通过的,最后一道考验!”
“这道考验,考验的不是他们能否打败您。”
“而是考验,他们能否,像您一样,在绝对的寂静中,坦然地,与自己的灵魂,和平共处!”
“他们能否,在失去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认可之后,还能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们能否,享受这份,属于强者的,至高无上的,独处的权利!”
井星的话,像一道创世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孤家的天灵盖上。
也劈在了礼铁祝那颗,刚刚还在为“一个人撸串”而沾沾自喜的,凡人的心脏上。
孤家,呆住了。
他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