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日暮,天空渐渐浸染上一层柔和的琥珀色。
司钰将南姝送到宫门前,看着她进去后这才驾车离开。
等车驾远去后,南姝从墙角探出头来,此时不去嗨更待何时。
她悠悠在长街上逛着,忽然瞧见一处名叫雅致的茶楼,门口挂了各色的灯笼,悠扬着乐声。
进去听听小曲儿、品品茶也不错,随后南姝便大摇大摆走进去。
里头的装饰也十分清雅,然而大堂里只寥寥几人,台上两个女子弹着琵琶。
而楼上几层却时不时传来些欢声笑语,倒是有几分奇怪。
此时见南姝进来,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摇着扇走上前来,上下打量她一番就犹豫着开口,“这位姑娘,你……”
南姝却直接塞给她一大袋银子,“给我来间最好的包厢。”
老板娘一怔, 握着那大袋银子脸上顿时笑开了,“好嘞,楼上请。”
自新帝上位后他们这些灰色营生就被禁止开了,改做了茶楼的样式来的人极少了,如今已然是快吃不起饭了。
现下有钱的就是大爷,谁还管这到花楼来的是男是女。
老板娘在一侧殷切地问:“可要安排些什么?”
南姝大手一挥,“能安排的都安排上。”
“好。”
南姝被领到一间大的包厢,里头倒是什么都备齐全的,不过四处都是些薄纱,熏香也带着一股浓丽的脂粉气。
她刚在榻上坐下便听见楼下传来些声响。
她将窗户支开些,一眼望见了此时下面的情形。
一队官兵整齐地进来,将这地下围住。
事发突然,老板娘霎时慌了神,但还是竭力镇定道:“哟,官爷们,这是做什么?咱们这里可是正经营生。”
而后从门外走进来一人,他身形欣长,整个人周身气质寒寂。
一袭玄色官服衬得他气势斐然,他眉目疏淡,衣摆如流云,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漠寒。
南姝定睛看去,便见其赫然是莫白。
“查封。”莫白悠悠走进来,撩袍坐下,声音带着千山暮雪般的冷寂,“里面的人都带走。”
他手下的人恭敬应道:“是。”
老板娘顿时跪下来哭嚎道:“别呀官爷,就是混口饭吃,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吧。”
而后她跪着挪到莫白面前,偷偷将方才南姝给她的那袋银子双手奉上。
莫白瞥了一眼,冷声道:“银子收缴全部充公。”
“是。”
南姝此时已然将事情猜了个大概,“我说这里咋这么不对劲儿呢,合着还是非法经营啊?!”
她又忿忿道:“我可太倒霉了吧,花了钱连凳都还没坐热呢,什么时候查不好,偏生我来了就查。”
狗蛋不由开口催促,“宿主,快跑吧,人快搜上来了。”
南姝听到正往这边来的脚步声,顿时从扒着的窗户下来,然后准备跑路。
毕竟要是这被抓到了,她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真的就只是来喝茶听曲儿的,招谁惹谁了?!
而此时莫白忽然有感似的,抬头望去,恰好看见窗户处一闪而过的人影,那段绯色绣金丝的发带十分眼熟。
他随后立即起身从楼梯追上去,来到门前一脚踹开。
后头的窗大开着,微风卷了泠泠月色,窗台上勾着一段浓郁的绯色。
莫白抬手握住,往下望去,只见一马车缓缓驶去,夜色中车壁上落的冥字隐约可见。
他眉目微沉,车幔浮动间似乎瞧见了一双妖冶邪佞的眼。
马车上,南姝发丝散在脑后,面上泛着些许薄红,毕竟她方才从三楼爬下来,可累的不轻。
南姝刚拿起桌上杯子,冥冶便下意识且十分熟练地为她倒水。
看着她喝完又给添上,直到她摇摇头,冥冶这才放下手中的水壶。
待他反应过来后一愣,不是,他为什么要帮她端茶倒水啊?
而且还特别顺手,跟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一般。
南姝倒是没觉着不对,她一脸不耐地撩开落散在脸侧的发丝。
冥冶见状从一侧的木匣中取出一只青玉簪递给南姝。
那样式似乎和他发上的相似。
南姝却摇了摇头,还一脸自豪,“我不会。”
她是个标准手残党,小时候有秦临帮她挽各种样式的发型。
修炼后第一个便学了能自动束发的法诀,她最多也就会扎个歪歪扭扭的高马尾罢了。
冥冶顿时垂头哑笑,半垂的眼睫遮了眼底的无奈,嘴角的笑意径自蔓延开。
“过来。”
南姝闻言看了他一眼,警惕道:“干嘛?”
冥冶并未回答,只是直接来到她身后。
南姝此时也知晓他要做什么了,但还是不由怀疑道:“你能行吗?”
冥冶被气笑,沉声道:“我行的很。”
他轻按住南姝的肩将她转过去,然后抬手拢了她的发。
片刻后,冥冶拿起铜镜递给南姝。
南姝看着被挽得精致的发髻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冥冶的手艺还真是不错。
本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