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轻笑出声：“既已知道，你就没想过李厥将来有一天也会痴迷权力？”
“不怕！几十年时间足够让我教好李厥，也足够让我布置。”
“行！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乔师望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阿耶，你要不要学学汉文帝？”
？？？？？
李世民眼神透露出茫然之色：“何意？你想让我去种田？”
“不是！是去襄州看看变法，看看百姓，让百姓知道你一直念着他们。
汉文帝何以能让大汉百姓念念不忘，又何以能成为明君典范，是他真正做到了心系于民。
不管汉文帝其人是不是真的仁义，可那时候百姓是真正受到他的恩惠。
就像吕后，不管史书如何抨击，那时候的百姓也确实因为吕后而安稳一段时日。”
李世民眼神复杂看了眼李承乾：
“我是该说你孝敬还是说你心思深沉呢？
罢了！我也好久没出长安，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所幸山南道不远，我就带着李厥去襄州看看。”
“多谢阿耶！”
李承乾躬身一拜：“希望阿耶能带把儿子理念带过去，让百姓知道，只要大唐还在，大唐皇帝都会站在他们一边。
李象已经在襄州治民，这次李厥也过去，这便会让百姓觉得大唐三代都不会改变为民谋福的理念。”
“若是原先，我定会以为你这个不孝子，想要在路上刺杀我。
而如今不同，你确实一直心向百姓，不管是为了自己志向亦或者别的。”
说到这，李世民顿了顿，随后重新说起流言一事：
“这次你想怎么做？利用邸报亦或者其他？”
“儿子刚刚说了，儿子也是人，也会不孝不敬不慈。
这一次，儿子要成为天下读书人心目中的昏君，要让自己遗臭万年。”
李世民猛得瞪大双眼：“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从贞观十七年开始，儿子的所作所为包括说的那些不孝之言都告知百姓。
儿子会让天下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不孝子！”
“呵呵！”
李世民轻笑一声：“怎么？捅天策上将一刀这句话，你也准备告知百姓？”
“当然！稚奴造反一事也会写清过程，一切罪过儿子背了。”
“你是真不怕遗臭万年！”
李承乾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阿耶，一阴一阳之谓道，不是所有事都是坏事，遗臭万年也一样。”
“呵呵呵……可惜，我不同意！”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李承乾气极：“你刚刚明明已经答应，身为皇帝怎么能出尔反尔？”
“我是皇帝，我说了算！”
“儿子已经让宇文定去做了，你不同意不行！”
李世民目露轻蔑之色：“宇文定最多只是去做准备，现在阻止肯定来得及。”
李承乾深呼吸一口气：“行！你不同意就不同意，等你去襄州，儿子自己做。
没有邸报还有道观，没有道观还有锦衣卫散布流言。”
话罢，不等李世民出声，李承乾转身就走。
望着李承乾离开的身影，李世民脸上露出悲伤之色：
“阿耶，难道这就是报应吗？可为何要让高明去承担这一切？”
李世民完全知道李承乾会怎么做，他会将自己打造成一个不孝不悌、不仁不义的存在。
这么做的目的除了想要给士族挖坑，还想减少李世民弑兄杀弟的骂声。
司马氏之前，骂崔杼的人最多，这是为何？因为司马氏突破下限。
白衣渡江为何被人所不耻，也是因为他们突破下限。
只要让天下人觉得你突破下限，骂名自然随之而来。
李承乾也知道这么做很有可能让百姓不认可他，这也是他请李世民去襄州的原因。
百姓不信他没关系，相信大唐即可。
出了甘露殿后，李承乾让去请乔师望。
不过半個时辰，王七便领着乔师望来到清风亭。
这一次，李承乾没有在钓鱼，而是一边看书一边喝茶。
“臣宣承尚书乔师望拜见太子殿下！”
“乔尚书，上善若水、你说老子为何觉得水近道？”
乔师望愣了下，他不知道李承乾的话中之意，只能按照字面回答：
“因为水无物不容，不管脏污也好，洁净也罢，它都不在乎，道亦是如此。”
李承乾缓缓抬起头：“言之有理！那你说这世上能容下不要脸之人吗？”
这一次乔师望听懂了，这是在说流言之事：
“殿下恕罪，臣立即回去平息流言！”
李承乾摇了摇头：“流言是得平息，可那些话是事实，我确实不要脸，我还一直以此为荣。
太子妃爱民如子，太子却臭不要脸，你说这算不算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啊？”
乔师望还是第一次单独与李承乾交谈，一下子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