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在岩石上,光芒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四周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那股甜腥的腐败气味更加浓烈。
“没用的。”石弘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逃不掉。在这里,没人能听见你的声音。”
顾云薇屏住呼吸,凭借记忆和感觉,在骸骨堆中艰难地爬行。
她能听到石弘义沉重的脚步声在附近回荡,他似乎在享受这追猎的过程。
就在这时,一种异样的感觉袭来。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震动。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仿佛直接作用于骨骼和内脏。
紧接着,一种低沉的、无法用任何已知事物形容的嗡鸣声开始响起。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直接钻入脑海,搅动着最原始的恐惧。
石弘义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顾云薇甚至能听到他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不…不可能…还没到时间…”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无法掩饰的恐惧,甚至比面对这满洞尸骸时更甚。
那低沉的嗡鸣声在增强,洞穴开始轻微地震动,细小的碎石和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
顾云薇感到一阵阵恶心和头晕,那声音仿佛能扭曲空间,撕扯理智。
在绝对的黑暗和这恐怖的声响中,她听到石弘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呜咽,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某种湿滑的、巨大的东西拖曳而过的黏腻声响。
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被碾碎的细密声音。
强烈的、无法言喻的恐惧攫住了顾云薇的每一根神经。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本能告诉她,那是比石弘义、比这满洞尸骸更加可怕、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这就是石弘义口中的“祂”?这就是维持回渊“安宁”所需要付出的真正代价?
她捂住耳朵,蜷缩在冰冷的尸骨堆中,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那恐怖的声响和震动持续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然后,它们如同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洞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那更加浓郁的血腥味与甜腥味。
顾云薇不知道在原地僵了多久,才敢稍微动弹。
她摸索着,试图找到手电筒,但只摸到冰冷的骨头和黏滑的液体。
她不敢再待下去,凭着记忆和求生的本能,手脚并用地向洞口方向爬去。
她爬过了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任何声息的石弘义(或许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石弘义了),爬出了那个堆满尸骸的洞穴,重新回到了那条狭窄的坑道。
她用尽最后力气爬出被封堵的洞口,瘫倒在回渊边缘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回渊依旧安静,幽光恒定。
远处的中心广场,聚集可能刚刚结束,人们正沉默地散去,回到他们各自的石屋,对刚刚发生在边缘洞穴里的恐怖一幕毫无察觉。
司徒鉴,那个老者,是否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他是否一直在“供奉”着那个恐怖的“祂”?
顾云薇看着那些麻木行走的人们,看着这个看似安宁祥和的地下世界,心中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这里没有希望,没有救赎,只有驯服与死亡的抉择,以及在黑暗深处徘徊的、无法理解的恐怖。
她必须离开,立刻,马上!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旋转楼梯。
她挣扎着爬起来,利用建筑物的阴影和人们惯常的行动路线,小心翼翼地向着城镇中心,那个巨大旋转楼梯基座所在的方向移动。
楼梯的入口处并没有人看守,或许是因为所有人都相信了“楼梯是单向的”谎言,或许是因为对“祂”的恐惧让他们不敢靠近。
她踏上了那冰冷、坚硬的石阶,开始向上奔跑。
脚步在空旷的螺旋空间里发出孤独的回响。
向上,向上,不停地向上。
黑暗重新包裹了她,只有脚下台阶的触感是真实的。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下,拼尽全身力气,沿着这无尽的螺旋,向着来时的方向,也是唯一可能的方向,奋力攀登。
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洞穴里的累累白骨,石弘义最后的恐惧,以及那无法形容的、来自深渊的低语和震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要脱力,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上方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光点。
是出口!是岛屿上的那个入口!
希望给予了她最后的力量。她加快脚步,冲向了那越来越大的光点。
终于,她踉跄着冲出了楼梯口,重新回到了岛屿的地面。
刺眼的阳光或者月光?她已无法分辨。让她瞬间眯起了眼睛,清新的海风灌入肺中,带着生命的气息。
她瘫软在地,贪婪地呼吸着,劫后余生的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
她成功了!她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