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正当众人杯影交错、欢声笑语、喜庆的氛围刚达到高潮,朱二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前倏地一黑——
堂屋里的灯火毫无预兆地熄灭了,黑暗瞬间吞没了方才的热闹与喜庆。
朱二妹心一沉,看到屋外灯还亮着,这才缓了一口气。
叶建国反应迅速地掏出手电筒,爬上凳子,摘下灯泡,细看了两眼,说是钨丝断开了。
然后,叶建国就拿着灯泡在那里晃来晃去,但怎么都对不上。
旁人便抢着晃灯泡,接钨丝。
人多力量大,很快,钨丝接上了,灯泡装了回去,一拉绳,“啪”,亮了!
这下,过来敬酒的更多了,大家心里都怕万一真黑灯瞎火了,在煤油灯下敬酒总显得不那么喜庆。
朱二妹来者不拒,老酒自然喝了不少,晕乎乎的笑得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叶珊和美红、叶东东,还有亲戚、街坊家的孩子们坐在小桌子上吃饭。吃着吃着,叶东东看见墙上的壁虎,立即拿着筷子去夹。
“不能玩壁虎子!”朱二妹伸出手,“不能玩的呀,嘴要歪的!”
叶东东虽说不屑,但还是饶过壁虎,转而玩起了他的小汽车。
不多会儿,叶东东和一个小男孩闹起来。
那小男孩要玩叶东东的小汽车,拿在手里,起了霸占之心,叶东东要不回来就抢,这男孩就哇哇大哭。
大人们说给小弟弟玩玩嘛,叶东东偏不答应。
这时有个老太太拉下脸了:“都是亲戚,送弟弟有什么呢?”
说话的是哈新民的母亲。
叶耀祖夫妇只能哄着叶东东把汽车给那小孩。
“奶奶好!”
叶珊站出来,笑嘻嘻指着那老太太的金耳环:“都是亲戚,奶奶,您这耳环送我吧!”
老太太一听,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叶珊见状,趁机从小男孩手中夺回汽车,塞回叶东东的手中:“既然奶奶不肯送,你也不要给!”
王沪美看着叶珊,偷偷投去一个赞许的微笑。
哈新民母亲被叶珊摆了一道,心里十分不痛快,冲着朱二妹道:
“听说珊珊家在县城赚了不少钱啊,啥时候孝敬孝敬你啊?!”
朱二妹本就不喜欢这亲家母,如今对方这么一说,她自然晓得这亲家母在挑事。朱二妹心说,我过大寿你可别想给我找不痛快,便笑着说:
“挺好的,都挺孝顺的。我儿子儿媳都给我买了寿礼,珊珊还给我买了一只杯子,可牢了,摔都摔不坏……”
听到这话,正在小桌上疯狂吃鸡的美红抬起头,白了叶珊一眼。
“是吗?”哈新民母亲阴阳怪气道:“赚那么多钱,就没想着给你造个新房子?让你享享福?”
叶珊边剥虾边问:“你家大爷搞了那么多钱,让您享福了吗?”
四座皆惊,都知道叶珊说的是哈新民那贪污坐牢的爹。
这句话戳到了哈新民母亲的痛处,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徐慧萍立即大声喝止叶珊,让她不要乱说话。
哈新民母亲下意识的认定,叶珊这么小的孩子说不出这样的话,定是大人私底下说的话被她学了去。
她看向徐慧萍,一副长辈语重心长的教导模样:“慧萍,做人要善良,儿女才有福报!”
徐慧萍刚想着该怎么回应,就听叶珊不慌不忙回道:“难怪我那么聪明,我妈修得太好了!”
众人笑起来,夸叶珊机灵。
这下,哈新民母亲跳脚了,“这孩子这么会顶嘴,你们不管管哪?!”
桌上的人分两派,一派人安慰哈新民母亲,一派人叫叶珊住口。
哈新民母亲虽然受伤有点重,但她是大人,不好和小孩子计较的,她若撕破脸,传出去不一定占理,便沉着脸,装作大度地重新坐下去。
美红向大桌走了过去,刚一靠近朱二妹,朱二妹立即就问:“美红想吃什么,婆婆给你夹!”
“我想看看珊珊买的杯子是不是摔不破!”
朱二妹平日里,拿一个水果罐头的玻璃瓶当喝水的杯子,叶珊便买了一只带手柄的搪瓷杯送她。
朱二妹耐不住美红软磨硬泡,便去拿了给她看。
美红拿在手里把玩,大人们继续吃着喝着聊着。
美红悄悄离桌,举起杯子,高过头顶,蹦起全力往地上一砸,“啪!”
瞬间,酒席上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美红举起那已经掉了瓷片、裂了口的杯子,递到朱二妹面前,大声道:“奶奶,你看,这杯子明明一摔就破!一点都不好!
朱二妹顿时眼前又一黑,心中悲愤交集:“晦气!”
“哎呀!停电了!”
“快,快,看看人家有没有电!”
“不是,巷子里路灯亮着呢!”
……
屋里屋外,一片漆黑,一片嘈杂。
叶建国打开手电筒,“我去看看电闸!”
这个年代,家家都有电闸保险盒,白色陶瓷的保险盒配着黑色的刀闸,若是家里用电负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