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楼船出现的频率显著增加。
海底之下,人族创建的据点、开辟的洞府、布置的阵法禁制也越发密集。
虽然外海依旧有妖兽出没,
甚至不乏高阶妖修潜藏,
但整体氛围已被人族文明的气息所主导。
程不争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将遁光也压得更加不起眼,如同一位寻常的赶路金丹修士,不疾不徐地朝着镇海盟宝阳海域飞去。
一路行来,波澜不惊。
偶尔能感应到远处传来的法力波动。
或是有修士在猎杀妖兽!
或是有修士之间在争斗!
程不争皆是一掠而过,并无兴趣理会。
修仙界便是如此,争斗无处不在,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懒得插手。
然而!
遥远处传来一阵略显异常的法力波动,引起了他一丝注意。
这波动不算太强,大约在筑基中后期层次。
“杀人夺宝?
还是在清算旧怨?”
程不争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两个最常见的可能。
他本不欲理会,目光随意地朝波动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见数十里外的海面上,几道黑色遁光正围着一道水蓝色遁光狂攻不止。
黑色遁光煞气腾腾,显然是修炼邪功的修士,共有五人,其中三人是筑基后期,两人是筑基中期。
而被围攻的那道水蓝色遁光,则是一位筑基中期的女修,看其衣着打扮,似乎是某个小宗门或家族的弟子。
此刻她已岌岌可危,护身法器灵光黯淡,嘴角带血,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那几名黑袍邪修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且隐隐布成合围之势,封死了女修所有退路,
显然是要赶尽杀绝。
女修眼中已露出绝望之色,但仍咬牙勉力支撑,做困兽之斗。
类似的情景,在资源争夺残酷、秩序相对松散的外海并不罕见。
程不争见了太多,早已漠然。
他收回目光,准备继续赶路。
但就在他欲要催动遁光的刹那,动作却微微一顿。
“嗯?”程不争眉头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再次看向那处战场,准确地说,是看向那几名黑袍邪修,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
“修炼的功法阴煞之气如此精纯,还带着几分血怨之力,这是‘玄阴白骨道’的旁支?
还是‘血河真法’的变种?
这等邪功,根基倒是扎实,法力也够驳杂暴戾
关键是,这等邪修,心性多半狠厉,实战经验丰富,下手果决,
正适合给族里那些在温室里长大的小子们,好好上一课什么叫修仙界的险恶。”
“与其让他们未来在外吃亏,甚至丢了性命,不如现在就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穷凶极恶之徒的手段。
在可控的范围内经历生死搏杀,效果远比同族切磋或猎杀妖兽要好得多。”
“至于这几个邪修
哼,在本座眼皮底下行此劫杀之事,也算尔等时运不济,合该有此一劫。
正好废物利用,抓回去给小子们当磨刀石。
若是能活下来,算他们命大,废去修为丢出去自生自灭便是。
若是死了那也是咎由自取。”
一念及此。
程不争眼中再无半点波澜,只有一片淡漠。
下一刻。
海面之上,战局已至尾声。
那女修的护身法器终于哀鸣一声,灵光彻底溃散。
为首的黑袍邪修狞笑一声,祭出一柄缠绕着黑气的骨刃,带着凄厉的鬼啸之声,直取女修脖颈,眼看便要香消玉殒。
女修面露惨然,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似乎要发动某种同归于尽的秘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无法形容、浩瀚如星空、沉重如巨岳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凭空降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柄疾射而出的漆黑骨刃,在距离女修脖颈仅有三寸之处,硬生生停滞在半空,不得寸进。
五名黑袍邪修脸上狰狞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们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体内奔腾的法力如同被冰封的江河,彻底凝滞。
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他们的心神,那是蝼蚁面对苍穹、面对无法理解之存在的本能恐惧!
那名本欲自爆的女修,也被这股温和却绝对无法抗拒的力量禁锢,连自爆都无法催动,
只能惊恐地瞪大美眸,看着眼前诡异莫名的一幕。
紧接着,银光一闪。
不是一道,而是五道细若发丝的银色光华,凭空出现在五名黑袍邪修眉心之前,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五名黑袍邪修,连同他们的法器、储物袋,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这片天地间轻轻抹去。
海风依旧轻拂,浪花依旧翻涌。
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