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流淌而下,落入了双手中的斧凿之中,或者说落入了自身的重生形态里。
正如同绝大多数的工匠一样,将自身的重生形态也制作成工具和造物,将自身的所有寄托在视之更胜性命的一双斧凿之上。
他抬起了手,遥遥对准了被冻结的灰雾。
顿时,虚空之中的凿形轮廓隐隐浮现,抵在了虚无的灰雾之上,再紧接着,斧的显现,砸下!
轰!!!
巨响之中,圈境,一闪而逝。
——【刳】!
没有领域,没有形态,甚至不具备实质和持续,只是在一瞬的显现里自然而然的构成,又自然而然的消失。
他的圈境,只存在于‘过程’之中,或者说,就是‘过程’本身!。
寄托全身全灵,甚至赌上了自身的性命,圈境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这一瞬的变化。
那一瞬间,斧凿加身,理所当然的,劈下!
于是,万物应声而破!
一道笔直的裂痕从灰雾之上显现,从上至下,彻底崩裂,而开辟之后的灰雾里,一具分崩离析的身躯终于显现而出,暴露在天光之下。
幽邃工匠错愕一瞬,旋即恍然一叹,就这样,仰天倒下。
整个人被均匀的分成了两段。
在【刳】的干涉之下,正如同这个字表面的意思一样,被从正中分开,内部也被彻底掏空。
只剩下空壳。
筋疲力尽的石匠昂起头来,无声一笑。
胜负已分。
然后,笑容就僵硬在脸上,手中的斧凿哀鸣着,崩裂缝隙,从面孔的正中,浮现出了一道血色的裂痕
一寸寸的,向下延伸。
简直就象是被自己的圈境劈开一样!
分成了两段。
就在幽邃工匠的眼框里,一颗玻璃球一般的眼睛,遍布缝隙,无声消散。
死寂之中,双方再无任何的气息。
现在,胜负已分。
“同归于尽啊。”
姜同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端起了身旁的酒杯,洒向脚下的灰尘。
天炉平静,砧翁漠然。
早已经有所预料。
往日馀烬幽邃之决中,第一场、第二场甚至是第一天,几乎绝大部分都是同归于尽,宛如诅咒一般,即便是大师也可能会在学徒的面前翻车,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工匠也会在致命的针对里魂飞魄散。
双方沉默着,不发一语,派出人手收敛死者的尸骨。
“继续。”
天炉说。
再然后,第二场开始。
长发蠕动如蛇的贵妇人走向了裂界,对阵幽邃之中的年轻人。
对于工匠而言,容貌这种东西是最没必要的,肉体的模样纯粹只是习惯和爱好,甚至,是对于敌人的误导
在馀烬和幽邃这种精英尽出的对决之中,看起来年老的或许真有两把刷子,但看起来年轻的,有一个算一个的绝对是硬茬!
甚至还没有真正的见面,在踏入裂界的同时,双方就已经狠下辣手。
贵妇的面孔之上,血肉剥落,显现出颅骨的苍白。
就在她脚下,尸骨之林,拔地而起,彼此纠缠化为楼宇,干枯的白骨之上缠绕着黄金和珠宝,手舞足蹈,颂唱诗篇。
可就在她对面却光芒万丈,宛如神明的光环从幽邃之匠的头顶之上显现,璀灿辉光照耀之下,万物都被镀上了一层璀灿的金黄。
简直分不清究竟哪边是正,哪边是邪。
但也同样无所谓了。
在起初短暂的几手试探之后,双方就已经火力全开,隔着裂界季觉看不清淅,也只能通过浮光掠影推断其中的变化。
可状况变得太快了,双方完全就是奔着以命搏命去的,稍微试探清楚了之后就全程开大,压根就连眨眼的空隙都没有给旁观者留下。
短短的半分钟不到,尸骨蒸发,光环陨灭。
残光倾尽,恢弘浩荡的烈光将贵妇焚烧殆尽的同时,高亢的钟声响起了,烈光之后的阴影之后,一个模糊的影子缓缓升起,手握着长镰,行云流水的一挥而过!
灵魂碎裂的声音重迭在了一起。
胜负未分,同归于尽。
“下一个。”
天炉漠然,再度挥手。
于是,人群之中,再度有人起身,向着裂界之中走去。
动荡再起。
这一次,是苍白的云海和起落变化如刀锋的群山,熵系和荒墟之间的残酷消耗,迅速膨胀的群山在永冻的寒霜之云中不断的湮灭。
可到最后,终究是存留了一份根基。
随着最后一丝云气的消散,一个踉跟跄跄的身影从其中蹒跚着走出,几乎已经快要四分五裂,铁石一般的面孔之上,浮现出狂喜的笑容。
狂喜!
“赢了!哈哈哈,是我赢了!!!”
幽邃工匠跟跄着,昂起头,看向了砧翁。
砧翁微微颔首。
惊天动地的轰鸣之中,沉沦之柱猛然拔高一截,善孽相转的效果居然就已经显现。
就这样,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