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说好了,你只要照着我说的去做,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吗?”狄炳烛告诫于九十:“你就是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你的!”
于九十就郁闷了。不是已经谈好条件了吗?我给你石钵,你帮我回去,这怎么又提出新条件了?
“这不是条件,这是要求!”
狄炳烛意识到了,想让于九十自觉地彻底不问,看起来很难。这让她打一开始就很恼火。自己马上要做的这件事情,可是本宗的核心法要啊!平常别说做了,就是提一下,都得小心翼翼、省词俭字的,唯恐隔墙有耳啊!现在可倒好,居然要透漏给一个毫无传承可言、八杆子打不到的外人吗?所以她暗下决心,只让他照着做,而不会告诉他任何的道理和窍门。让他“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仅此而已。
于九十这边却感到难受了。狄炳烛没说不让他问的时候,他没想过要问些什么。现在明明不让问了,他脑子里倒满满地都是问题了。
他最先想到的一个问题是,同样是穿越,为什么他穿过去的是 “凡根识”,而狄甲甲却是整个人都过去了呢?
他知道狄炳烛不会乐意回答他,可不回答不行啊!自己必须知道啊!如果自己只是“凡根识”回去,狄甲甲就是遇到了天大的危险,自己也只能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根本帮不上一点儿忙不是吗?就算自己豁出去了,又像上次那样帮了她一点点小忙,可结果却是自己被驱逐出境,那跟现在的情形又有什么区别呢?
狄炳烛敛顿声息,一声不应。
她可不想让刚立的规矩这么快就被破坏掉。一旦开了这个头儿,于九十很可能会得寸进尺的。可是不说吧!也确实像于九十说的,他去了也几乎等于白去。灵识说话,只有灵识之间才能听见,**凡胎根本听不到。就是说,即便他回去了,两个人之间也没法沟通,对方甚至都意识不到他的存在。
狄甲甲之所以是整个人穿越了回去,是因为她没受过镜印;而没受过镜印,也就修不出灵识;没有灵识,这人的元识跟肉身就分不开,自然也就更谈不上凡根识了。结果呢?就只能像一件物品一样,整体穿越了。
狄炳烛听出了于九十的潜台词:他也想像狄甲甲那样整体穿越回去——这样两人不就对等了吗?
狄炳烛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不可能!”
道理很简单,虽说灵识、凡根识算上多么了不起的修行,可一旦修到了,你想不要,根本不可能!就跟身高一样,只要多长出了一毫米,哪怕再不起眼,你也不可能再长回去了。
所以,留给于九十的,只有一个选项:在最后跳崖之前,去看上狄甲甲一眼,以慰此心耳。当然,前提得是狄甲甲的状况还不错。如果是深陷险境,那就不是以慰此心了,而是以惊此心了!如果是又认识了别的男人,正在那儿卿卿我我呢?就是以酸此心了!如果是……
狄炳烛的想象力忽然大爆发,想出了一大堆如果来。要不是于九十厉声喝止,她几乎都停不下来了。
狄炳烛回头想想,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怎么能挑这个时候幸灾乐祸呢?就巴望于九十再问一些问题,哪怕是不回答他呢?也可以东拉西扯地冲淡一下尴尬啊!
于九十却忽然又不说话了,眉头拧紧,表情凝重,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
想到什么了?难不成被自己一语道破心病,真怕那个女孩子跟别人跑了?
过了一会儿,于九十似乎拿定了什么主意,表情变得果断了。
“好了,别耽搁了。”他说:“从现在开始,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会再多问一句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这话一出,让狄炳烛所有的防范都没用了,反倒有种一脚踏空的感觉。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他催问到。
狄炳烛困惑了,问:“你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啊!你这样回去,顶多也就是看她一眼而已!……这个结果你接受?”
于九十没吱声,过了一会儿,忽然声音低沉地说:“我想到办法了。”
你想到办法了?什么办法?
于九十一笑:“我不问你问题了,你反倒要问我问题了吗?”
狄炳烛稍微想想,也就明白了,知道于九十的想法了,然后半天没言语。于九十的这个办法,在狄炳烛这儿并不觉得意外。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通常都会故伎重施不是吗?人在绝望的时候,都要去抓一根稻草不是吗?如果这根稻草自己以前抓过,当然就更得紧抓不放了!
如果这么简陋的方法都管用,还需要传承干什么?什么叫传承?不就是无数宗师究其一生积淀下来的见识和经验吗?就凭你两眼空空外加两手空空,就想空手套白狼,还以为稳赚不赔?不赔你个底儿掉才怪!
“你这个办法行不通!”狄炳烛直截了当地说。
于九十有些不以为然:“你知道我的办法?”
“你还记得那两具尸体吗?”狄炳烛语气生硬地问。
尸体?两具尸体?
于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