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发现不对劲儿的,是松岛枫。
她本来就对周润发放走于九十的做法很不以为然,所以一直留意着狄甲甲的举动,。
初升的太阳从驾驶窗的正面照射进来,把整个机舱镀得皇宫一般金碧辉煌。沐浴在巨大的温暖和光亮之中,众人的感觉很是舒展快意。只有松岛枫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她发现,飞机一直在朝着太阳的方向飞去,并没有改换航向的意思。
总部是在寸铁崖的西边啊!为什么一直朝东飞呢?难不成,这丫头是想绕地球一圈吗?还是说,她只是被这一天一夜遇到的事儿给累着了,有些昏了头?可耳机里传来的狄甲甲的声音,语调清晰平稳,一点儿也看不出有昏沉的迹象。
这么说,她往这个方向飞,是故意的了?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们来的时候,经过蝴蝶谷了吗?”耳机里,狄甲甲忽然开口询问,语气平静,甚至还透漏出来那么一点儿愉悦。
“蝴蝶谷?”翁美玲还在犯困呢?但自以为头脑还清醒。“蝴蝶谷在东面,我们打西面来,怎么会经过那儿?”
一语惊醒梦中人。除了松岛枫,包括翁美玲,三个人都忽然意识到出问题了。
狄甲甲语气欣然地提议,问众人要不要去蝴蝶谷看看。
“你是说,趁现在时间还早,想带我们去那儿兜一圈,看看景致?”翁美玲的反应有些没心没肺。“好是好……可是?油够吗?”
狄甲甲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着。她说到了蝴蝶谷正中央的那根“天石柱”,又说到在那上面,蝴蝶聚集的尤为密集。
“岂知是听说过!”翁美玲表情欢快了起来:“我和吉哥去年还去看过呢!坐的是观光飞机——有两层翅膀的那种,从天上看的!”
接着翁美玲就色.色地笑了。她说自己当时还跟周润发说呢?说趴在天石柱上的那些蝴蝶,肯定都是母的!——多粗啊!多壮啊!多长啊!光看着就有快感啊!更何况是趴上去了!可接下来,翁美玲的语气却又随之一转,说她现在不那么想了,说那些蝴蝶里面肯定也有公的。她这么说的时候,还拿眼斜了陈坤一眼。
听着翁美玲不着边际地乱说,周润发的脑子里可没闲着。他跟松岛枫一样,也在快速地思考着,想弄清楚狄甲甲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打算怎么做。稍一细想,他又觉得这事儿不难理解:这丫头肯定还是不信任他们,怕他们一到了地方,卸磨杀驴,就要对她动手。
可是?你这么一直飞,也不是个办法吧?自己是不是应该趁着现在还来得及,赶紧拿出一个让她能接受的办法呢?比方说,就近找个地方降落,把他们几个人放下,她就可以回去接那小子了——这个方法有吸引力吧?她要是还不放心,也可以跟上次一样,扔下绳索,让几个人滑下去也行啊。
可是?等他再细听狄甲甲跟翁美玲的对话,他就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两人正在探讨那根天石柱顶上,到底有没有香木呢。狄甲甲说有,说自己在旅游手册上看到过。翁美玲一脸怀疑,说这么有商业价值的话题,导游怎么可能不说呢?自己也看过旅游手册啊!没见那上面有这么写啊。狄甲甲坚持说有,翁美玲坚持说没有,两人争得不亦乐乎。
周润发听出来了,狄甲甲是在装傻充愣,耍着翁美玲玩儿呢!
这就不好办了。对付一个自以为很聪明的人,想三言两语地就打动她,让她放弃计划,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丫头确实也够聪明,知道几个人的小命都攥在她手里,一时间不敢对她怎么样,所以才这么的有恃无恐。可是?你不知道么,我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既然敢上你的贼船,自然有我们的理由和底气啊!是,你是可以折腾我们,在天上我们拿你没办法,你想怎么折腾都行,而且我们还会很低调,尽力地跟你说好话,好看的小说:。可你不能一直飞吧?总得落地吧?只要落了地,你还威风的起来吗?反正现在已经是南辕北辙了,总部那边自己就是想回,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了。那好啊!我们有的是时间花在你身上。
周润发想了这么多,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变得跟陈坤一样阴森,冷冷地看着狄甲甲的背影。
说话之际,直升机已经飞过盘旋在群山之间九曲而下的界河,进入了蝴蝶谷。
狄甲甲开始降低飞行高度,沿着狭长的谷道蜿蜒前行。
这时候,正值清晨,在直升机上看到的那些阳光,还没有落进这片幽长的谷地。一是光线冥暗,再者蝴蝶仍在栖憩,看不到有大片蝶群飞舞的迹象。直升机这时候却像一把深犁,所过之处,翻起蝶浪阵阵,如同巨轮甩出的长长的尾迹,久久不能平息。
周润发本来还在冷眼旁观呢?还在琢磨如何绕开自己不打、不杀女人的信条,找出一个既不**份还特解恨的办法来呢?可等他看明白了狄甲甲接下来的一连串的动作,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计划落空了。
狄甲甲直接将直升机悬停在了天石柱的柱顶上,然后开始缓缓地降落。
周润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