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九十踮起脚尖,伸直双手,手掌将将够到了那块石板。
只要用力一推,石板就会应力而倒吧?
他刚要用力去推,却看见狄甲甲一皱眉。
“这是什么?”
她咕哝了一句,然后蹲下身,去水底下摸索着。
“什么?”于九十询问着,同时忙窝身缩臀让出空间,怕身上有什么地方给她的头脸碰到。
狄甲甲摇摇头。
“刚才我踩着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只听水声一响,狄甲甲重新站了起来,拿在手里的,是一截一两米长的麻棕绳,几乎有她的小臂粗细。
“是井绳吧?”
狄甲甲没答话,一点点地把绳子在手里捋过,一直捋到了绳子头——那上面,有着光滑、崭新的切面,。一望即知,是被利刃切断的。
她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她举起手机,用电筒功能顺着井壁一路照了上去。没走多远,光圈就停住了。
就在她指给于九十看的那块石板上面,她找到了一根贴在石壁上的绳子。顺着绳子再照上去,能看出来,这绳子是从井上一直悬垂下来的。
就是说,这根绳子原本一直垂到水面上的,现在却被人斩断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斩断绳子呢?
是不想让他们顺着绳子爬上去吗?
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有点儿弄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头顶上的那根绳子,离他们并不远。当然,直接去抓肯定抓不到,可有个办法能让他们摸到绳子——第一步,先推开那块石板(那后面既然能呆人,应该是个洞穴吧);第二步,攀住洞口的边沿爬上去;第三步,站在洞口的边沿上,伸出胳膊,就能抓到绳子了。
简而言之,俩人要想离开这里,得先抓到绳子;要想抓到绳子,得先推开石板,进到洞穴里。
就是说,斩断绳子,其实是要逼他们进洞吗?
刚才于九十还跃跃欲试呢?正打算推开石板呢?现在倒含糊了。
本来自己很愿意做的事情,可一旦被别人逼着,那味道就变了,变得似乎……包藏祸心了。
狄甲甲倍感无力地靠在了石壁上,手上一松,那截绳头“哗”地落回了水里。
“听说过吗?”
她的声音又开始断断续续了,又开始需要不停地换气了。
“有的乞丐会去买个孩子,甚至是拐个孩子,然后把他们当工具,替自己乞讨?”
这早就不是新闻了,于九十当然知道。可是?这时候她为什么说这个?
“前些日子,我偷偷地去做了dna鉴定——”
她用力地喘了口气。
“——鉴定的结果是,我和我妈妈没有血缘关系。”
于九十瞪大了眼睛,想听她说下文,她却没了动静。
什么?没有血缘关系?
就是说,不是亲生的母女吗?
可是?怎么会想到去做那样的鉴定呢?
她不往下说,他只能自己脑补了。
她这话是不是说,她妈就跟那些可恶的乞丐一样,不知道从哪儿把她弄来的,养大以后,就让她去给自己偷东西呢?
狄甲甲没反对,看样子是默认了。
还真是这样?!
哎呀,妈呀!看来自己还不是世界上最苦逼的呀!自己的那个妈虽然不着调,可好歹也是亲妈啊(这一点于九十倒是坚信不疑,实在是母子俩长得太连相了,想不信都不成),好歹也没拿自己当工具使啊,好看的小说:!
可同时,他多少也有些犯嘀咕。除了“洗衣机症”,好像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对的啊?——哦,对了,她会偷东西,能不声不响地就摸走了你的膏药,然后又不声不响地送还回来,这确实有点儿匪夷所思,可仔细想想,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啊!
“你知道什么?!”狄甲甲忽然变得很火大:“你知道我头疼起来,就像有电锯在里面锯吗?!你知道——”
她张张嘴,却又不想说了。
“说了你也不懂!”她语气恨恨。
我不懂?
我怎么不懂?!
于九十不满了。
不懂我能跑出来,跟你一样想自杀吗?别的我不知道,就你说的那个电锯,我也是啊!头疼起来,真的像电锯在锯啊!
你不是说能看透别人吗?那你看看我,我的状况会比你更好吗?你好歹只是偷了人家点儿东西啊!可我呢?刚刚杀了一个人的那个坏家伙是谁啊?不是你,是我啊!
“知道吗?”狄甲甲双手继续挤压着额头,声音微微地颤抖。“石板后面的那个女人,我猜,就是我妈妈!”
呃?!
“我也是刚刚想到的……不然,没理由这样逼我们啊!为什么非要我们进那里去呢?”
先是救下了两个人,却又不放她们走,自己故作神秘不露面,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