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大概是与他聊诗词歌赋聊出了瘾头,见这位佩刀公子肚里有货,她又是个文痴,加上小长生一杯酒喝过,酒劲上头,就在她身后小榻上昏昏睡去,薛小乔不忍心叫醒他,就破天荒地再温了一壶酒,话题也不再仅限于诗词。薛小乔清傲这些年,自认明白了花无百日红的道理,一旦自己像春花嬷嬷一般年老色衰之后,就风光不再。既然这位是赵家的公子,又生得俊美,却毫无大多情州纨绔的脂粉气。能否春宵一刻,其实心底,她对这位谈吐不俗的公子好感颇多。
薛小乔正思量间,房门又被婢子给敲开,一位几年前还是流萤阁的清伶舞姬走了进来,怀抱琵琶,长袖飘摇,当年便是她一人几乎撑起了流萤阁的半片天下。薛小乔自然认得她,她当然认不得薛清官。
她只是如释重负,做了大执事的好姐妹没有给她介绍肥头大耳的恶心客人,听说对方是王族的庶出公子,但没有想象中的飞扬跋扈难以伺候,反而是气质儒雅,是难得一见的俏郎君,为他春宵一刻轻解罗裳并不厌恶。她见对方只是坐在榻上喝着花雕并不急色,不像一些道貌岸然的士族弟子,瞅着风度清雅,一到了房中就毛手毛脚。
薛清官见到这位女子之后,神色微微的错愕,主动给这位久不出世的大家让出位置,自己则接过李大家的琵琶,坐到对面的绣凳上,调了调音调之后,自顾自地清弹了一曲。
是正宗的大乾音韵。
李大家递给他一杯酒后,不等赵白羽开口,主动翩翩起舞,舞姿飘渺,有美在远方,凌凌然,出尘的仙意。
一曲毕。
那位大家香汗淋漓,屋内春色愈浓。
她娇喘嘘嘘道:“公子,这首子是双袖雪衣曲。听说此曲是当年的大乾皇后所舞,只此一曲,倾尽了天下。”
赵白羽眉目一冷,嘴角微微勾起,似笑不笑道;“大乾皇后?”
李大家和薛清官的神色一变,这才想起对方的身份。李大家神态如同初破瓜的小雏,怯生生道:“那奴家再跳一曲别的?”
赵白羽笑了笑,缓下脸色,善解人意道:“不必了,姐姐也歇息一会儿,我带这孩子出去走走,透透气,等下再回来一龙二凤。”
赵白羽说完起身,再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抱起小长生走了出去。
屋内的两位女子都是心思玲珑之人,自然知道这位公子如此作态,多半是不会再回来了。可惜了这么俊俏儒雅的男子啊,只怕以后都不会遇见了。
走出长长的走廊,赵白羽抱着醉酒的长生,眼神黯然。
当年大乾帝脉的人和事,还有多少人记得呢?
他微微地抬眼,望着灿烂的星河,轻轻叹了口气。
赵家,你欠我一座衣冠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