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八百里雷池。至于强行闯过三千弱水,除去阿修罗的一袖之力外,更多是棋鼓相当的业火红莲的缘故。眼下再无外力可借,唯一的机会只有根据术数,来推演出这座阵法的生死玄门,才有一线逃脱生天的机会。
当初看《甲子八卦五行御术诀》兴由所至罢了,而且这本道家经卷也是大而空泛,远没有果老术数,陆钧二十八宿推演诀来得实际些。不过可惜的是,他当初对这两本书不过瞥了一眼,没有太过在意。
赵白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似有所感,他猛然抬头,只见天上有一点黑影,正在一圈又一圈地不断变大着,似乎是有着什么在慢慢往下掉落。
他死死盯着那抹黑影,约莫一刻钟,果然是有东西在掉落下来。
艮山,横空九百里。
再多不过三个时辰它将会完全落下,天地合一。
而转身看去,除去自己所站的地方仍旧是不见寸土的白雾外,其他地方则全部变成了不断翻涌沸腾的泥浆。
离火,兑泽。
赵白羽倒吸了口冷气,这里面各种神通已远非人力所能企及,所能想象,这已经近乎了天道。想来真正的仙人一怒,也不过如此吧。
身处必死之局,赵白羽此刻却是反而心静了下来。他低头想了一会儿,再活动活动了一半冰冷一半炙热的筋骨,最后他正眼直视着前方的艮山雷池,他慢慢向前踏了一步。
当初在帝鼎阁做人下人时,被人踩了,他会背地里毫不手软地踩回去。在青峰观石潭中得知被林玄机算计,明知是死,手里的赤刀也要挥出。说是睚眦必较,到底是他不甘心轻易认命。
左脚轻轻踏出去一步,再紧接着整个身子以一种离弦之箭的姿势冲了出去。
一路坦途,他越跑越快。
但雷池八百里,饶是他跑的再快也无济于事,才不过一息,便有第一道落雷击中了赵白羽。
这落雷虽比不得九天紫雷,但赵白羽也不是阿修罗。只不过单单一道,赵白羽就立时扑倒在地,下场凄惨。
祖窍内相持不下的水火之势,在落雷的催动下,更加剧烈地碰撞起来。体内粗壮的经脉也再次断裂一二,真是火上浇油。
雷池落雷不息,一道接着一道。
体内水火之势不容,全线开战。
可怜人赵白羽,三百六十五处正窍鲜血涌出,身上瞬间便是血水一片。被凝固,再被蒸发,再凝固,周而复始。
这种恐怖情景,恐怕是林玄机她们如何都想象不到的画面。
寻常人不是失血而亡,就是被落雷轰成了残渣。但赵白羽虽伤势惨重,但仍吊着一口气息不死,苟延残喘着,更是手脚并用的朝前爬去。而且伤势越重他的灵台反而越发地清明。体内祖窍处每次水火碰撞时就会产生一丝不易觉察的雄厚灵蕴,在一旁小心蛰伏着,保护着他的心脉。
约莫是过了半刻,空中落雷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横,一道道落下,不再是仅仅损伤赵白羽的身体,而是贯穿进他的经脉,霸道的直接将缠斗不息的水火炸去,再在经脉窍穴中炸开,似乎是要炸裂一切。
赵白羽对于这种方式如今已习以为常,甚至连鲜血也不再吐,仍旧是毫不松懈地朝前方爬去。
身后白色大地上,一片血迹。
体内如何,反正无能为力,便不去理会。
落雷在经脉内如此反复几次,本来绝不会相融的水火,似乎是通了灵性明白再斗下去只能是便宜了别人,竟然不再内斗,反而是相安无事,一齐抗衡那连绵不绝的八百里落雷。
赵白羽以前一直听别人说,修行需要根骨,气运,机缘。眼下他置之死地,在震雷的压制下,机缘恰巧,原本绝对不可并存于体内的的坎水离火竟然慢慢地出现了交融的趋势。
有一缕玄妙的气机在漫天的落雷中,于祖窍内慢慢壮大着,有不冷不热的温润灵蕴四处游走,不断修复着他体内的创伤。
赵白羽不再艰难爬行,而是抬眼看了看震雷艮山,最后于原地拈诀打坐。
感触到体内水火之势在雷击下的慢慢融合,这个不着片缕的少年,刚才还恨不得布阵之人不得好死,此刻却是希望落雷来得更猛烈些。
赵白羽死里求生,勾了勾嘴角,在漫天落雷中,脸色看不出是哭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