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
那朵桃花飞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着，如同一柄飞剑，直飞向低头不语的赵白羽。
哧！
赵白羽的小腿直接被桃花洞穿而过，整个人扑倒在地，下场凄惨。
那神通广大的公子看了眼在地上咬牙硬撑的赵白羽，冷笑道：“敢随便姓赵，滚！”
取名帝自天来，前后五百年，青凤白羽，实则是人下人的赵白羽一言不发，爬出院去。
院内的一群人无不抚掌大笑，盛赞林公子的神通。
术十三这些道藏院的小厮本来就是给修行的学生喂招用的，现在虽还没什么本事，却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帝鼎阁历来高人辈出，他们这些耳目通透的小厮自然知道剑仙术神的传言不假，只是总没赵公子这手幻花成剑的本事来得震撼。连连奉承起这些公子，哪还去理会赵白羽的生死。
身份卑贱的赵白羽艰辛地爬到院外的一个角落处，靠着墙，身后拖了一片血迹。
只是此刻，他低垂的脸上带有一个下等人所不该有的怨恨和狰狞，眼神怨毒。
他盯着小腿处的伤口，勾人的眸子带着几丝妖异的纹路。摊开方才被指甲刺破的手心，满掌鲜血，他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烟柳假山的堆砌院外，那些背后里骂赵白羽不得好死的下等小厮都幸灾乐祸，后面陆续走进道藏院的学生更不会去扶他一把，连怜悯的眼神也没有。
赵白羽在角落坐了会，一瘸一拐地挪回自己的小窝，他身后却有一个身穿紫衣长褶裙的少女从道藏院走了出来，望着他的背影，蹙眉想着什么。
赵姓公子跟在她背后，温声道：“羽薇，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名叫羽薇的少女低声道：“赵白羽么……”
赵白羽的小窝是一个小柴房，以他如今上等小厮的地位本来早该换了住处，只是性子孤僻的他念着这是和赵长卿住过的地方，到底舍不得，便央管事让他留在了这里。
柴房角落架了几块木板，铺了一干净的单薄被褥，加上几个瓶瓶罐罐，一个小油灯，就是他全部的家当。赵白羽没去躺在简陋床板上，怕弄脏了那条来之不易的被褥，坐在地上，拎过一个小陶罐，吃力倒出一些粉末，涂在被桃花剑射穿的小腿窟窿上，再从从另一个陶罐抽出布条，绑在腿上，冷汗直流。
大口喘气，胸口处一阵剧烈的刺痛。
术十三自不消说。
那赵姓公子，操一口纯正的帝都口音，眉心一颗细微红痣，身高大概七尺半，两次动手都使的是左手，估计是个左撇子。
赵白羽回忆着方才的画面，眉眼变得阴冷，他天生过目不忘，自信有着能够将别人记住的本事。这些年他虽看起来与世无争，但其实只有陈青牛才知道他每次眯眼微笑时蕴藏的杀机。
此时此刻，念及那赵公子，他勾人的眼睛浮出一丝猩红的纹络。
赵白羽曾对着铜镜看过自己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眸子黑白间带有淡淡的纹络，如草蛇灰引，状似莲花，若非细看几乎微不可察。
帝鼎阁的莲花客卿，王族庶出赵长卿死时，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的眼睛，形容枯稿的脸上神色复杂道：“此乃莲花，花开九瓣者，无双天下。”
那个落魄了大半辈子的客卿，死后仅留了半卷破书给他。
赵白羽当然没能靠这半卷破书练成什么高手，不但没练成高手，反而是每观想一遍那经书，就觉得眼睛刺疼一分。尤其是每当入夜子时，他的眼睛里就如有活物游走，钻心疼痛，天晓得这些年赵白羽是怎么撑下来的。
只是他明知这经书疼得他夜不能寐，却依旧小心翼翼地练着。也许归根结底，卑贱过活了这么多年的赵白羽还是忘不了莲花客卿的那句话。
“白羽，你观想此书，要是能熬到十六岁那年，自此可诸佛众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