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员站在那儿替我作证。
“所以我要骂他瘸子。”服务员对我说。“不知今天是什么气候,烤得人心烫如焚。”
“去擤掉鼻涕吧,快要淌出来了。”
“还是你关心我们女人,”服务员把鼻涕往鼻孔里一缩,对我莞尔一笑,“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服务员去对街买了一包巧克力,回来时她穿过电工人群,在没进酒吧间之前,先伸手在自己脖子周围撩了几下,然后朝各处望望,(后来好像又撩摸了几下脖子),从酒吧的里间出来,她端着个不锈钢盘子来到医生面前,把刚买来的巧克力拆了封,散放在盘子里,经过谁面前,就拣三、四块巧克力丢在谁桌上。服务员嘴里扑罗罗吹着某首进行曲调子,剩下的巧克力全都倾倒在我和医生之间又靠近我这边的桌面上。
“你打人手重不重?”服务员翻着白眼,问我。我不自然地扮着苦笑相。
“你是否对每个人都这样呼来喝去的?”
“那次是我失手。”
“我是说你对我呼来喝去的态度。”
“是我失手,不当心拍门拍到了你。”
服务员羞得满脸通红。“是我失手打着了你那儿。”我不怕医生见笑,硬是在大庭广众之中对服务员和营业员说:“里面都泛红了,还看不到伤势的严重性吗?”
电工们丢了电工器具,在柜台里站成一线。他们彼此的嘴巴不仅在外形上长得相差无几,而且这些嘴巴现在正不约而同一起在那儿蠕动,如果把所有嘴巴排成一行,从侧面第一只嘴巴望过去,每次只能看见那些嘴巴的上半片嘴唇,这样望,一直能望到嘴巴的最后一只。在电工群里有人动了一下,是某位电工接通了一根被悬吊在柜台外面的主要线路上的电线,整个被排列整齐的嘴巴队伍立即散了队形,电工们重又投入到工作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