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他坐在床边,一双眼睛几乎要溢出水來,
“怎么了,做梦了,”黎写意轻声问,伸手擦了擦她额角的汗,
她有好久沒有做这样怪异的梦了,心里无端地升起一丝黑暗,
“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怎么了,”
她摇摇头,低着头,
黎写意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柔声说,“起來,我们今天去看戏,”
她点点头,心里的抑郁才减少了一些,
整整一天,他们两个人都在一起,他们去看水上戏台,静歌认得路,跑去后台,借了两件衣服穿,黎写意替她描眉,她给他上腮红,
请來演出的戏班老板很是大方,甚至还请他们上台唱戏,已经有十年不开腔,静歌本來不想上,必竟有多年沒唱了,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个勇气,让自己封闭了十年的声音跳出來,黎写意却把她拉了上去,
其他班员显然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便拉开了曲目,是新女附马中的一段戏,也是她以前经常唱的一段,
我也曾打马御街前,人人夸我潘安貌,
谁知纱帽罩(哇)罩婵娟(哪),
那一声声的声腔,那一眼回眸的眸光,静歌似乎看到了当年的他们,当年还是少年的他们,你在我眼里,我在你眼里,
渐渐地她也找到了感觉,腔调也一步一步找回当年的感觉,
黎写意突然握住她的手,一双黑瞳看进她的眼神里,黎写意缓慢地开口,一张一合,
她瞪大眼睛,全世界都沒有了声音,
黎写意说,“嫁给我,江静歌,”
台上的声音都静下來,连隔河对岸也都刹时安静,天地间,只有这个冬天的第二场雪纷纷扬扬地从天上飞向人间,
嫁给我,江静歌,
§§§2 时光
春节过后的年初三那天,薜宅的水上舞台有戏曲表演,静歌和宝洛跑去看,人很多,隔着河观看对面水上舞台的社戏,许多人挤在一起,倒也不觉得冷,
黎写意已经离开西塘几天了,宝洛沒有走,
她也打算过两天就回X市,
现在她躲到一边接麻豆的电话,她告诉麻豆黎写意向她求婚的事,麻豆在那边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你说什么,”
“我想回去告诉黎写意,”
“静歌,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黎氏现在准备收购江氏,江氏最近遭遇了有史以來最大的财政危机,有商业间碟盗走了江氏最机密的商业机密……”
静歌拿手机的手有些发抖,“多久的事,”
“收购是最近两天的事,至于之前的危机,你去西塘沒多久就有了,但是静笙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担心,那时候大雪封路,你回來也太危险……而且这可能是黎写意和陈绍言做的,”
“杜婷婷,你还是不是我朋友啊,”她气得大吼,“这么大的事,你现在用这种口气告诉我,”
“我不会让你冒着生命危险跑回來的,”麻豆的声音缓和了一下,“我只是沒有想到,你和黎写意进展这么快…..”
她掐断电话,无力地靠在墙上,
最近两天,最近两天,黎写意向她求婚了,然而财政危机,那时候黎写意还和她在西塘,她突然想起來,黎写意说的,不希望她恨他,
她陡地失笑,这算是怎么回事啊,她看着灰灰的天空,简直想大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算是什么回事,
什么叫不恨啊啊,什么叫给他时间啊,给他时间整垮静笙,整垮她的世界吗,
她怎么忘记了,因为她,让他失去自己最重要的母亲…..
她怎么可以忘记这些事情,而觉得这个男人是爱自己的,
她心里笑,这简直真他妈的笑话,
杜显扬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回去,但还是帮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宝洛也跟着她一起回X市,
一路上静歌都阴沉着脸,宝洛话都不敢说,只好在一旁递水,递吃的,哪怕她一口都不动,
二个小时后,静歌拖着行礼箱下车,然后转身对宝洛说,“宝洛,带我去你哥哥的公司,”
宝洛愣了下,才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