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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幻雾(1)(1 / 3)

静歌在一个月后被接回杜家,徐丰毅建议最好让静歌不要再受刺激,换个全新的环境,慢慢导向记忆复苏比较好,杜显扬也觉得那里不再适合居住。

杜家好歹比那个大得要命的江宅要来得温情些。

静笙恢复了上学,静歌暂时留在家里,每天杜显扬都开车带她去医院换药,李妈在家里煎好药等他们两个人回来。

静歌话少,乖巧得过份,在家里,她连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说话轻声细语。

不过好在,静笙和青阳两个人经常想着法儿逗她开心,聊她感兴趣的话题,才让她的性子稍微开朗了些,但是无论如何,她走路都习惯低着头,长长的发遮下来,挡住她的那一半脸。

江家的东西陆陆续续一点点搬过来。江家大部分价值的东西都遵照遗嘱捐献出去,或是赠予别人。唯独江容至生前的练戏室里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动,他一生的珍藏的戏服,道具均被陈列在那诺大干净的房子里,阳光从窗外耀进来,便给那些悬挂的戏服灵魂似的。

杜显扬这天把那房子亲自打扫了一次,开了窗,窗外的冷气便透过来,总算将这房子的死寂扫了一些。

李妈正端茶进来,看见他站在那里,眼睛发酸,“先生在世的时候,经常和小姐在这里练习。其实小姐挺聪明,先生就是太严苛了一点。”

他点点头,手抚过光滑的檀木坐椅,“可惜的是,他教了静歌十年,到头来还是他亲手毁了梦想。”

李妈叹息不再说什么,放下茶又出去了。

他在屋里坐了一下,又下楼。

大致上宅子内里的设施都大同小异,无非是宅院,大厅,后院。一般人家都会用这诺大的房屋开始做一些营生小生意,江容至这房子只是用来住人。

他走出屋子里,愣了一下,快而轻地走过去,伸手拍拍前面少年的肩,“写意,你干什么要摘这些还没开的白玉兰?”

白玉兰开的季节已过。

写意吓了一跳,回过头一看是他,眼底微有一点慌乱, “反正这也没人住了,这花也没人管了。”

他笑,“谁说没人管了?这房子现在是静笙和静歌的了,别人家的东西你怎么可以乱动?”

写意有点不服气,冷着一张清秀的脸。

他不动声色地皱皱眉,他怎么发现,这几个孩子性格都别扭得不行。

“来,同我下一盘棋。”他不管黎写意怎么不乐意,就拉了他就旁边的石椅坐下,石桌上的是刻下的棋盘图。雨水一清洗,那勾勾横横间便越明显,越刻越深。

“我知道你会下棋,你爸爸应该教过你。”他拿出棋盒,把黑棋递给对面的少年。他与他父亲年龄相差不大,也算是老相识。

写意抬抬眉眼,“那也是我几岁时候的事情了。”

“我知道。”他掂掂手里的白子,“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脾气坏,睡眠不好。”

“有时间多陪陪你妈妈。”

写意坐直身子,直视着面前的大人,“你们大人是不是都这样,每说一句话都有目的。”

杜显扬失笑,看着他一本正经却还是孩童的脸,“你们还真像,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你们是兄弟。”

写意不明所以。

“你和静笙。”他淡声说,“你们两个别扭的性格都一样,连不相信的东西都一样。”

写意切了一声,“谁要和他是兄弟,那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他再度笑笑,“静歌的爸爸在世的时候,就很喜欢你和她来往,你们两个的天份都生得一样,容至总说这很难得。”

写意皱皱眉,“我讨厌唱戏,我一辈子都不会上戏台。”

杜显扬微微一怔,即而笑道,“谁知道呢。”顿了顿又说,“静歌现在情况有些特殊,医生觉得,在病情的恢复期限,所有对她不利的因素最好都要有所杜绝。”

写意眯眯眼睛,“杜绝?”

他还不清这两个字的意味。

“是杜绝。”杜显扬把一粒白字落在棋盘上,缓缓地说,“我知道你与其他同年龄孩子不一同,你要比他们聪明许多,所以你也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写意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她现在最需要的帮助就是淡化之前所受的伤害,这就是所谓的杜绝。如果你是她的朋友,应该帮助她。”

黎写意握紧手里的黑棋,握得发疼,“你在警告我,让我不要接近江静歌。”

“不是警告。是告诉。”他微微笑。这个孩子实在太聪慧了。

黎写意勾唇,站起来,还刚开始的一盘棋孤零零地丢在那里,“我是恶魔?接近她就只能带来不好的回忆?我们之间拥有的东西,你们永远都不可能明白。”

杜显扬皱皱眉,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静歌现在不宜和任何一个人交往过深,一个小小的刺激都会让她想起一些可怕的事情。”

“那些可怕的事情是她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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