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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宿命(2)(1 / 2)

江容至说,“你们姓江,现在是,将来是,就算死了也无法改变这种事实。” 两个人的人生,从此就定在了那本古旧的族谱上。

然而他也无法忘记这两个孩子的本姓。

一个足以唤醒恶梦的姓氏,所以江容至才打算抹去得这样彻底。

江容至的葬礼在一周后举行。

静笙在参加葬礼前去看望静歌,意外看见病房里的青阳,他正在将一束白玫瑰插进窗边的花瓶里。

静歌坐在床边怔怔看着窗外,他看向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医院的高墙,挡了半天边。

见了门口的静笙,静歌眼神微亮。

她现在对谁都很漠然。都是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可是对静笙只会表示出亲近的意愿。

他推开门走进去,放下手中的梨子,“你怎么来了?”

青阳闻声回过头来,耸耸肩, “这里的护士姐姐我认识。而且我老爸确实不准我出门,但是他今天出了远门,所以我偷溜出来了。”

事情发生后,他一直没有机会出门,特别是当警察找上门来的时候,他父亲就打定主意把他关闭起来,连去学校都要由司机接送。这次是好不容易因为父亲出门,而拜托家里的老司机偷偷送他出来。

静笙点点头,走过去,替她理了理搭在额前的发丝,轻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静歌缓缓地摇摇头,“好。”

“真乖。”他宠溺地摸摸她柔软的秀发。她的另一半脸很秀气,一双眼睛晶亮而坦城地看着表情突然苦涩的静笙,还有一半脸,现在仍然未能拆掉绷带,说话有时候会吃力。

薜青阳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陷入了这种无法走出的深渊。

静笙什么也没有说,他坐在床边给她削了一个梨子,又细心地切成小块,装在洁白的盘子里,用竹签插好一块递到静歌面前,静歌微摇头,表示不想吃。

“是吗?不想吃啊。”静歌放下盘子,笑容有些干涩,他看着自己细长的手指无措地交握在一起,然后才说,“明天是那个人的葬礼。”

“…..葬礼……”静歌好像毫无意义地背出这两个字,面无表情地看着静笙。

“所以明天我可能没有时间来看你。”静笙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秀发,笑着说,“所以你在医院要乖乖的。”

静歌默默地看着他,然后温凉的手握住他的手,静笙微微一怔,但随即笑了一下,反握住她的手,好久才听见静歌轻声说,“我不想,参加葬礼。”

静笙眼睛一酸,“好。不参加。我们的静歌只要乖乖呆在医院就可以了。”

青阳只在病房里呆了一会,他给静歌买了一堆昂贵的补品,堆满了柜子。两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青阳本来想抽烟,可还是把烟放回口袋。

静笙以前学过抽烟,但怎么也没有学会。倒是青阳,一学就会。

两人坐着说了一会话,无非是学校的事情,什么某某又被人打了,什么某某被选为班干部了等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

医院的红墙白瓦,穿着白衣匆匆而过的护士。

“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你家大厅。”静笙突然说。

那时候青阳也六岁,见了他,不如旁人那样觉得惊异,还拿手指好奇地戳他,他那时候顶不耐烦,狠狠地瞪他一眼,也没把他瞪怕,觉得这个小孩可真讨厌。

后来被江宅收养,被送去学校,没想到又遇到了薜青阳,青阳那时候穿着小西装,被他父亲打扮得富贵十足,长得又清秀,那时候西塘小学多旧啊,好多穷人的孩子,像薜青阳打扮这样富贵的实在少。这位富家小少爷还一眼认出了他,从此粘住他不放,他回家,他就跟在身后,他去球场,他也跟着去,放学后他留在教室抄板书,他也留下来,虽然他根本帮不上忙。

他当初是不愿意搭理的,还是顶讨厌,可他也是唯一一个不排斥自己的人。

长大之后,两人自然而然地成了最亲密的两个人,不是因为话题多,而是因为相处自然,且快乐。

两个人可以在球场打一下午的球,或者骑着自行车翻过小路大道,都可以不说一句话,然而也没有觉得任何尴尬。

薜青阳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说起小时候的事情。

静笙弯了弯唇角,突然轻轻说,“谢谢你,青阳。”

青阳愣了愣,似乎不大明白他在说什么,只当是谢谢他在这时候的支持感谢,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搔搔后脑勺,“谁叫咱们是最好的朋友,好朋友就应当为对方做任何事情。如果换作是你,你也会的。”

两个人相视而笑。

葬礼那天天色阴沉,而且竟然意外地下雪,纷纷扬扬地洒下来,远处的青瓦扶栏,都起了一层浅白的霜。

来送行的人有许多静笙不认得的人,都是从远方赶来西塘参加葬礼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凉的神色,相反西塘人来送行就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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