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墙角的这个女人,有一张白人特征的脸庞,但是晒得黝黑,一头齐肩的黑发在脑后随便扎了一个马尾辫,一绺头发垂在额头前,显得桀骜不驯,军装上的肩章显示她是一个中士。
程乐山觉得对方乌黑的大眼睛里看自己有一丝轻蔑,但是面对军衔更高的猎手,还是先敬了一个军礼并自我介绍:“第九小队列兵,程乐山。”
这个女中士像弹簧一样迅速地站了起来,虽然她的个头比程乐山还要矮一些,但是气势十足,用狙击手特有的犀利眼神盯着程乐山说:“第二狙击小队中士,蕾切尔。”
“你好,蕾切尔中士,”程乐山问道,“你刚才说,安雅杀了人,这是怎么回事?”
蕾切尔中士说:“我们干掉了那个制造大爆炸的恐怖分子,就是这样。”她的口气就像说家常便饭一样。
“是你们狙击小队做的?”程乐山大出意料,“从电视画面上看,是倒霉蛋开的枪。”
倒霉蛋这时候也挤了进来,抱怨道:“是啊,你们开的枪,但是要我们也陪你们一起关禁闭。”
蕾切尔中士瞪了倒霉蛋一眼,喝道:“小子,你给我闭嘴,只有你这样的白痴才会举枪威胁媒体,让你蹲禁闭也是为了让你长点脑子。”
倒霉蛋虽然一脸不忿,也不敢还嘴。
蕾切尔中士又转过脸来对程乐山说:“我听说过你,士兵,你钻到沙虫肚子里把它炸开了膛,不过,你居然无法分辨狙击枪和手枪的射击效果,我很怀疑你是否还算一个合格的士兵,也许你觉得自己算是一个狠角色,但是要知道,杀再多怪物,感觉都和杀死一个人类不一样,这点来说,你们现在都不如安雅。”说到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安雅的身上,像是要让安雅振作一些。
这个蕾切尔凶恶得让程乐山联想起第一次见到霍夫曼的情景,他故意不去理会她,蹲下身拍了拍安雅的肩膀。
安雅抬起头,眼里还有一丝泪痕,语音哽咽地说道:“我从狙击镜里看到那个人朝倒霉蛋和小林走过去,我以为他会伤害他们,没有多想就扣动了扳机,然后他就……现在我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个画面。”她一边说,一边痛苦地摇头,似乎要把那血腥的一幕从脑子里甩出去。
程乐山安慰道:“放松点,安雅,你救了两个伙伴,那个恐怖分子就是罪有应得,不要因此而内疚。”
“不,你不明白,”安雅把头埋在双臂之中,说道,“开枪之后,我就意识到,那人并没有致命威胁,我犯了错误,我太紧张了,所以犯了错误,我杀了一个罪不至死的人。”
“安雅,要我和你说多少遍,”蕾切尔不耐烦地说道,“并不是你犯了错,我和你一起开了枪,难道你觉得我也会判断失误吗?你觉得你犯了错,是因为这是你第一次射杀活人,潜意识里不能接受所以想要找一个借口,相信我,我第一次也是这样,你会好起来的。”
安雅抹了一下眼泪,凄凉地对程乐山说:“这真的和游戏里完全不一样,一个生命因为我消失了,和游戏完全不一样。”
“听着,安雅,”程乐山努力让她冷静下来,“请相信蕾切尔中士,你当时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个家伙罪有应得,你可能还不知道,他制造的爆炸,让我们失去了四名猎手,你为他们报了仇,知道吗,安雅,你做的是对的,你为他们报了仇。”
听了这话,安雅似乎情绪稳定了一点,冲程乐山点了点头。
蕾切尔中士此时瞥见了禁闭室外的克莱尔,在场所有人中只有克莱尔身穿便装,自然非常显眼,更何况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很拉风的香奈儿皮包。
“这位,看起来像是公司内部的纪律调查人员,是不是要来审查这次的狙击任务是否违规?”蕾切尔又把炮口瞄准了克莱尔。
克莱尔只是微微笑了笑:“我不是纪律调查人员,我是情报处的克莱尔,很高兴见到你,蕾切尔中士。”
“情报处的?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调查——请放心,这次行动是否有违规行为不是我的调查范围,不妨告诉你,我正调查这次的秘密行动是怎么泄露给媒体的。”
蕾切尔中士哼了一声,说:“不管是怎么泄密的,都决不能轻饶了他们。”
“正是如此。”
蕾切尔一摊手,继续不依不饶的逼问克莱尔:“但是,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呢?难道你认为我们这里的人会和泄密有关吗?你们难道不应该快点去把罪魁祸首给抓出来吗?”
“当然,当然,就像这位士兵说的一样,我们只是路过,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克莱尔一边说,一边朝程乐山使了一个脸色,“我们该走了,现在!”
虽然不情愿,但是程乐山也只好起身,对安雅说:“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们先待在这里,等一切都调查清楚,很快就会让你们出去。”
倒霉蛋连忙说:“慢着,慢着,难道真的又要把我们塞回这斗室里吗?我可恨死这地方了。”
蕾切尔中士再一次喝止了倒霉蛋:“笨蛋,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