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都沒留下。
“我侄子在哪里。”陈嫣冷静无比的问道。
“你侄子受到强烈的刺激。患上了精神疾病。党和国家会照顾他。”干部道。
“不用国家操心。我是他姑姑。也是他唯一的亲人。我來照顾他。”
“你。”干部鄙夷的一笑。“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好好的革命后代落到你们陈家人手里还能教育好。
“我要见领导。”陈嫣道。
经卫生局请示。分管江北地区文教计卫生工作的副专员同意接见陈嫣。
江北地区行署大楼。门口站着配枪的解放军战士。楼顶排列着巨幅标语:毛主席万岁。文化大革命万岁。
陈嫣被工作人员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低声说了两句。然后对陈嫣道:“你进去吧。说话当心点。”
办公室很宽敞。地上铺着考究的地板。走起來吱吱丫丫响。很有质感。窗户擦得很干净。外面是解放大道上的车水马龙。写字台两边是党旗和国旗。墙上是毛主席像。电扇嗡嗡的转着。杨树根副专员正伏案工作。
如今杨树根可是江北行署炙手可热的实权派。六零年粮库事件后他的仕途并沒有受到太大影响。在省委党校学习一段时间后复职。并且升到地区工作。前一段时间经他揭发。潜伏在我党内部的叛徒内奸麦平被揪了出來。杨副专员很有希望扶正。
见陈嫣进來。杨树根依然沒有抬头。批阅了四五份文件。打了两个电话。这才装作刚发现的样子道:“哦。陈医生來了。请坐。”
陈嫣一直静静的站着。看杨树根的表演。她是医学院的教授。博览群书。也研究过心理学。对杨树根的所作所为做过分析研究。这个看起來春风得意的男人因为幼年父母双亡。生活极度困苦。从而导致心理扭曲。有着极强的报复欲望。表现欲望。这样的人。遇上这样的时代。真是绝配。
杨树根很得意。他终于可以居高临下看着陈嫣了。青年时期的梦中情人时隔多年竟然不显老。看起來明眸皓齿身段苗条皮肤白皙。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看不出陈嫣已经四十出头了。
到底是陈家的大小姐。保养的真好。杨树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媳妇李翠。当年十八岁的时候也是一朵花。现在不过三十來岁就成了豆腐渣。农村娘们就是不如城里人会打扮。
“陈医生。喝水。”杨树根从写字台后面绕出來。亲自拿起暖水瓶给她倒水。现如今两人身份完全颠倒过來。陈嫣是戴罪之身。自己是堂堂副专员。党的高级干部。一句话就能决定对方的下半辈子如何度过。这种掌管生杀大权的感觉让他很享受。。
陈嫣沒坐。也沒接杨树根递來的茶缸子。她明白对方的用意。不想让他得逞。
“副专员。我要求收养我家亲侄子。”陈嫣道。
“这个问題嘛。组织上已经决定了。考虑到一些实际因素。准备由有关部门來抚养陈北马春花的遗孤。当然。还沒最后决定。”杨树根斟酌着用语。在提到陈北夫妇的时候故意沒用同志两个字。以示他们是阶级敌人。
“其实你有办法解决。对吧。小杨。”陈嫣忽然微笑起來。让杨树根心里沒來由的一颤。
他故意卖关子。等的就是陈嫣这句话。对方如此上道。还暧昧地称呼自己为小杨。难不成她已经猜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再看看陈嫣。淡淡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哀伤。如同风中的花朵。杨树根豁然开朗。陈子锟叛国淹死在海里。陈北夫妇尸骨无存。陈家势力土崩瓦解。陈嫣是聪明人。自然要找一个靠山。再沒有比自己更合适的了。
他沉吟片刻道:“还得研究。这样吧。我这会儿工作很忙。晚上咱们约个时间再聊。对了。你住哪里。”
陈嫣道:“我住卫生局招待所。”
杨树根道:“卫生局招待所条件太差。我批个条子。你先到地区一招去住。晚上咱们再研究孩子的抚养问題。”
这话说的义正词严。陈嫣心里呸的一声。但依然笑着说:“好。我等你。”
杨树根心里如同春风吹拂过一般。暖洋洋。痒痒麻酥酥的。虽然从年龄上來说陈嫣属于残花败柳系列。但毕竟沒人折过这朵花。尝一下也是可以的。最重要的是圆了少年时期的一个梦。
“好了。我还有个会。就不留你了。”杨树根道。
“好的。我先回去了。杨专员。”陈嫣很客气的离开了办公室。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离开行署大楼。
杨树根抽了支烟。定了定神。让秘书打电话给地委一招。给陈嫣安排一个房间。
随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珍藏的虎鞭酒。斟满一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道:“敬你。”
卫生局招待所简陋的房间内。陈嫣打开旅行包。那把虎头猎枪已经被公安局收走。但她还有一把锋利的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