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电请南京国防部。调遣空军支援。轰炸共军防线。空投辎重弹药。不但要救出265师。还要消灭共军的江北纵队。”
众军官相视而笑。窃窃私语。频频点头。空军可是杀手锏。共军沒有飞机。也沒有防空武器。空军一出。谁能匹敌。这一仗肯定能赢。
忽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值班军官走进來道:“报告军座。大批学生冲营门过來了。”
区广武大怒:“学生來捣什么乱。不能让他们冲军营。警卫营出动。给我拦住。”
警卫营派出数百士兵。持枪阻拦学生。但区区几百人怎么拦得住上万人的队伍。很快就淹沒在人潮中。汹涌的游行队伍來到兵营门口。等待他们的是机关枪和铁丝网。以及雪亮的刺刀。
区广武沒闲空招呼这帮乱民。让参谋长代表自己去安抚。参谋长戴着金丝眼镜和白手套。文质彬彬的样子。说话也斯斯文文。有板有眼。
“同学们。你们要相信党国。相信法律。不要受奸人蒙蔽。冲击军营是犯法的。是要受到严惩的。”
一位学生代表向参谋长提出要求。驱逐89军营内的美军。
参谋长笑道:“这个这个。美国友军是帮助训练国军的。是來帮助我们的。是我们的朋友。怎么能用驱逐这个词儿呢。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们89军营地里沒有美军。一个都沒有。”
学生代表道:“我不相信。我们要进去检查。眼见为实。”
参谋长变了脸:“你这个学生娃娃怎么这样。军营驻地是什么所在。汉朝的时候连皇帝都不能随便进。亏你还是读过书的人。细柳营周亚夫的故事不知道么。身为学生。本职是学习。而不是参与政治……”
话沒说完便被打断。学生们纷纷质问他为什么包庇美军。参谋长气得手都抖了:“北平的事情关江东何事。你们这是要造反么。”
藏在人群中的杨树根忽然大呼道:“同学们。冲进去。赶走美军。”
学生们早就群情激奋。后面的人拼命往前冲。人潮涌向军营。把参谋长也踩在了脚下。
忽然激烈的枪声响起。警卫营开枪了。
一挺加拿大进口的七九勃然轻机枪向天发射了一串子弹。开枪的正是军长区广武。他愤怒的将机枪丢给副官。骂道:“草他妈的。造反了么。警卫营给我打。打死算我的。”
虽然他话说的狠。但也不敢开枪打学生。只是让警卫营用枪托和拳头驱赶学生。
如狼似虎的大兵们冲将出去。拳打脚踢。枪托乱砸。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岂是对手。被打得落荒而逃。遍地都是鞋子帽子。还有一些被踩伤的人躺在地上呻吟。
“打电话。让城里警察厅來抬人。”区广武拂袖而去。
……
傍晚。枫林路官邸。林文龙风尘仆仆的从重庆赶來。西南联大解散后。他准备调到江东大学來当教授。
“以后大家都在一座城市。生活上也好有个照应不是。就住枫林路吧。”陈子锟道。
林文龙道:“姐夫美意我心领了。不过大学有宿舍。我还是和同事们一起住。学术交流也方便。”
陈子锟道:“那我就不勉强了。春节打算在哪儿过。要不要回上海看看老母亲。”
林文龙道:“正要回上海一趟。把母亲接过來也好照顾。”
林文静道:“我和你一起去。米姨辛苦了半辈子。也该享福了。”
陈子锟点头称是。看看墙上的挂钟。都六点半了。小南竟然还沒回家。
今天全家团圆。就连陈北都从基地回來了。陪着舅舅聊天喝茶。待会大家吃个团圆饭。小女儿姣儿都饿了。眼巴巴看着妈妈。撅着小嘴问道:“怎么还不吃饭。”
刘婷道:“要不你们先吃。我等小南。”
陈子锟道:“不。 等。人不到齐不开饭。这是咱们家的规矩。”
客厅内一阵沉默。大家都知道老爷生气了。
林文龙尴尬的笑笑:“不妨事。我也不饿。那啥。先让姣儿吃饭吧。”
忽然外面门厅一身尖叫。众人皆惊。然后就看到佣人王妈搀扶着血头血脸的小南进來了。抹着眼泪道:“造孽啊。谁把二少爷打成这样。”
一家人全都站了起來。满脸的不可思议。
小南衣服破了。满身污渍烂泥。鞋子丢了一只。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血肉模糊。一只眼睛都被污血糊住了。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扑通一声。刘婷直挺挺的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