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江浙地区正在夏收。再晚就统统入库做不得手脚了。燕青羽立刻通过徐庭戈联络罗君强。
徐庭戈起家是靠跟御竜王当打手。和燕青羽也算是老相识了。他现在是司法部次长。罗君强是司法部长。兼税警总团的中将总团长。两人的办公室紧挨着。自然说得上话。燕次长一个电话过去。徐庭戈当即表示。可以安排见面。
次日。一辆黑色防弹大轿车将梁茂才接走。在街上转了七八个弯子。仿佛一直在留意是否有人跟踪。确认安全才驶入第八区。也就是原來的法租界。停在一条不起眼的弄堂口。路口摆着拒马。穿黑衣的特务挎着驳壳枪。牵着大狼狗來回巡逻。
燕青羽出示了派司。特务认真检查后奉还:“谢谢燕次长。”狐疑的目光打量着梁茂才。
“这是日本领事馆的青木先生。”燕青羽轻松的介绍说。
特务啪的一个立正。指挥手下搬开路障。放汽车进去。梁茂才注意到附近屋顶上有拿着步枪的特务。虎视眈眈的盯着四周。墙上都拉着电网。可谓戒备森严。想要凭一腔热血冲进來怕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是防谁呢。”梁茂才道。
“还能防谁。罗君强和李士群水火不容。互相暗杀了几次了。死了十几个小虾米。昨天又当街火并。仇恨越來越深了。”燕青羽答道。
汽车在弄堂尽头停下。左侧是长长的高墙。右侧是两扇黑色铁门。想來是在后院新修的门。车门打开。两人快步进入。院子里戒备更加严密。屋顶上隐隐有机关枪的影子。一栋欧式两层洋楼。所有的窗户都拉着严密的窗帘。密不透风。外界想窥视一二。根本无从下手。
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子领着二人进了洋楼。实木地板光洁闪亮。家具都是紫檀木质地。墙上挂着古画。燕青羽笑道:“一定是唐伯虎的画。”
梁茂才道:“想不到燕次长对古画也颇有研究啊。”
燕青羽道:“非也。上海滩的汉奸强取豪夺。一个个都成了暴发户。光搞金条美钞觉得沒意思。就想附庸风雅玩点有文化的。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就好唐伯虎的画和文天祥的字。想來因为他们肚子里墨水太少。只知道三笑里的唐伯虎和话剧里的文天祥。可是唐寅的真迹哪里有那么多。文天祥的字更是沒有传世的。所以一帮造假的人专门制造赝品來满足这些大官的需要。整个上海滩。唐伯虎的画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我办公室里也有一幅呢。”
梁茂才莞尔一笑。在罗君强的家里燕青羽都敢如此直言不讳。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对脾气。可交。
一楼客厅里。四位珠光宝气的太太正在搓麻将。身后都站着丫鬟老妈子。一边打牌一边用吴侬软语聊着天。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哎呀。是燕次长來了。快來坐。帮阿拉打一把。”一个娇滴滴的年轻太太看见燕青羽。立刻招手让他过來。
燕青羽笑嘻嘻道:“李小姐。我手臭的很。不耽误你赢钱了。”又冲牌桌上几位太太都打个招呼。这才上楼去。
楼上还有个客厅。两个男人早已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翘着二郎腿。皮鞋和头发一样锃亮。正是汪政府司法部双巨头。罗君强和徐庭戈。
“哟。老燕來了。”徐庭戈跳起來和燕青羽握握手。又和梁茂才握手:“幸会。”
燕青羽道:“罗部长。我來介绍。这位就是我在电话里说的。陈子锟将军的特使。梁茂才先生。”
“哦。是梁先生。不知道阁下在重庆是什么职务。”罗君强很矜持的问道。
梁茂才道:“我和重庆沒有关系。我只代表陈总司令。”
罗君强淡淡一笑。低头喝茶。似乎有些不屑。
燕青羽道:“梁先生手上有三万斤江北土。苦于沒有销路。想和罗部长做笔生意呢。人家是正经生意人。和重庆有个毛的牵扯。要真是重庆的人。我敢和你介绍。”
当听到三万斤鸦片的时候。罗君强低垂的眼帘抖了一下。燕青羽知道。有戏。
果然。罗君强脸上堆了笑容:“既然是做生意。那就好说了。快坐。梁先生喜欢喝什么。咖啡还是茶。要不然來点白兰地也行。”
梁茂才道:“那就整点带劲的吧。白兰地。”
罗君强嘿嘿笑道:“果然洒脱。好。好。”
燕青羽道:“干坐着沒意思。正好四个人。不如打牌吧。”
大家就都说好。佣人拿來一副象牙麻将。四人堆起了长城。都是有身份的人。彩头自然比较大。燕青羽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一叠美钞來。分给梁茂才一半:“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梁茂才急忙推辞:“燕兄太客气了。我有。”说着拿出十几个大号麻将牌大小的纸包摆在桌上。
“高纯度海洛因。可以兑出五倍的白货。”梁茂才介绍道。
罗君强和徐庭戈对视一眼。暗暗点头。有点意思了。
打麻将其实是一种迅速增进感情的方式。两圈下來。四人就称兄道弟了。梁茂才早已不是当年的愣头青。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