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报告:“大佐。夏桑求见。”
“让他进來。”竹下大佐有些不悦。这个夏景琦办事不利。要不是碍着情报机关的面子。早枪毙他了。
夏景琦昂首阔步进來。上穿西装。下穿马裤皮靴。头戴一顶皇军帽。打扮的不伦不类。进门就敬礼:“大佐阁下。我有重要情报。陈子锟还活着。”
“纳尼。”竹下大佐忽地跳了起來。这可是爆炸性的消息。派遣军司令部都确认了陈子锟的死讯。重庆方面也举行了国葬。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的。详细的说说。”
夏景琦不敢卖关子。一五一十把情报叙述一遍。夏大龙死后。夏家一蹶不振。但还有一些远亲住在苦水井一带。十几年來饱受陈家的欺凌。这次夏景琦杀回老家。首先和他们取得了联络。借他们的耳目侦查乡下的事情。
北泰战役后。乡下就來了百十号人。面孔都很熟悉。陈子锟、陈寿、薛斌、还有龚家大少爷龚梓君。以及被前江东省主席阎肃等。全都聚集在下马坡和龚家村一带。招兵买马。企图对抗皇军。
“夏桑。情报准确么。”竹下大佐激动万分。一把揪住了夏景琦的衣领子。
“大佐阁下。我敢拿性命担保。绝对不会有错。陈子锟老高的个子。穿一件美式皮夹克。乡下人都认识他。”
竹下义晴來回踱着步子。腰间军刀铿锵。心中波澜壮阔。生俘支那上将的功劳足以抵消联队旗曾经丢失的耻辱。说不定这一战还能使联队重回野战序列。不再当二流守备部队。
但是兵要地志上所记载的事情也让他有些顾虑。江北民风太彪悍了。民国初年这里遍地土匪。基本上成年男子都会摆弄枪械。皇军想要出其不意。必须事先详细安排才是。
“夏桑。”
“大佐。”
“皇军有重要的担待交给你。你可有信心。”
“信心大大的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干活。”
“哟西。让你的表兄弟暗中侦查陈子锟等人的活动规律和范围。定期报告。报酬不用担心。军票大大的。”
“哈伊。”
……
南泰。黑暗中的大王河码头。陈子锟和刘婷正在话别:“到了省城。一切按计划进行。”
“明白。我会联络柳优晋。采购药品和武器弹药送到江北。”
“上海你也多跑几趟。租界还是安全的。省城买不到的东西可以委托李耀廷帮着办。还有林文静她们娘俩。最近也该回去了。我无法抽身。就交给你了。”
刘婷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一定把她们娘俩安全送到香港。”
“还有。到了上海。给重庆发封电报报平安。”
“嗯。记下了。”
坐在船头的曾蛟发出一声唿哨。示意该开船了。
陈子锟突然作出一个举动。将刘婷紧紧抱在怀中。这是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第一次表露亲密。刘婷很担心坐在船上的父母弟妹小侄女看见。不过随之就坦然了。烽火连城的年代。每一次告别都可能是生离死别。又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木船悄无声息的扬帆起航了。舱里黑洞洞的。只有刘存仁的烟头一明一灭。跑反跑了几个月。最终还是回到起点。家财损失一大半。最珍贵的藏书也丢了。早知道折腾什么劲啊。都怪日本人。贪得无厌侵略中国。要不然自己还在省府做事。一家子其乐融融。多好啊。
相对于南泰。省城还是安全的。日本人为了收买人心。不再进行大肆屠杀。还委任柳优晋做维持会长。回到老家。生计不用发愁。唯一担心的是留在南泰打游击的儿子小勇。战争残酷无比。不知道哪天就阴阳两隔了。
一马平川的岸边。马蹄疾驰。陈子锟和刘骁勇沿着河岸扬鞭驰骋。为亲人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