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忙着收拾行李搬家,林文静却坐在窗口晒太阳,她怀了六个月的身孕,所以沒去昆明西南联大,一直在北泰养胎,
虽然是三十几岁的人了,但林文静保养的极好,平刘海,蓝布裙,看起來就像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躺在藤椅上,轻轻摩挲着肚皮,一脸的幸福:“唉,如果不打仗多好啊,”
楼下传來弟弟文龙的声音:“姐,我上街去了,”
“嗯,小心点,外面乱,”
“知道了,”
卢沟桥事变后,林文龙只身逃离北平,辗转河北河南回到北泰,本想去上海和母亲团聚,哪知道淞沪战争又起,只好滞留在此,日军逼近,林文龙闲不住,和一帮江东大学的学生办起了话剧社,在街头演话剧号召人民团结抗日,
他在街上兴冲冲的走着,忽然路边有人喊他:“林文龙,”
扭头一看,有些面熟,但想不起來是谁,
“你忘了,我是沈开,咱们是小学同学啊,”那青年乐呵呵走过來,在林文龙肩上拍了一把,
“哦,是你啊,怎么到北泰來了,”林文龙高兴起來,小时候他和沈开是好朋友,如今沈开已经变了摸样,当年胖嘟嘟的小少爷成了英俊青年,怪不得自己沒认出來,
两人就在路边交谈起來,沈开一直沒离开上海,中学毕业后上了一所无线电职业学校,一直沒找到合适的工作,上海开战之后他不顾家人反对,一个人跑到内地想报名投军,哪知道南京沦陷,随着难民來到江东,又來到北泰,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遇到老同学岂能不开心,
林文龙掏钱请他吃了两个烧饼,沈开狼吞虎咽完了拍拍巴掌:“老同学,我不能白吃你的烧饼,我送你一个功劳,”
“什么意思,”林文龙很纳闷,
沈开神神秘秘道:“住在我隔壁的一家难民,有古怪,很可能是日本特务,”
“你有什么凭据么,”林文龙警惕起來,
“那男的中指上有老茧,想必是经常发报导致的,我是学无线电的,这个瞒不住我,”
“那你报警了沒有,”
“报了一次,警察上楼看了看,沒发现什么,我觉得肯定是他们把发报机藏起來了,”
林文龙拉起他就走:“跟我來,”
陈子锟正在给陈大壮喂食,这头大青山里捕來的小公熊已经两岁了,平时就住在院子里,性格很温顺,也很聪明,陈家人都将它视作家庭一份子,尤其嫣儿,每天都來喂食,大壮最喜欢她,
“大壮,你快该回家了,”陈子锟道,战争无情,动物也难以幸免,北泰失守之前,他会将大壮送回深山老林,那里才是它真正的家,
忽然小舅子林文龙拉着一个青年气喘吁吁的跑來:“姐夫,有重要事情报告,”
沈开认识陈子锟,上小学的时候他就亲眼目睹过陈将军焚烧鸦片的壮举,见到偶像更是激动,结结巴巴把事情一说,陈子锟笑了:“纯粹是捕风捉影,”
林文龙道:“宁可抓错,不能放过,”
陈子锟点点头:“让双喜带几个人过去,好好搜一下,”
两个青年无比兴奋,带着双喜和四个便装卫士來到租住的房子附近,忽然沈开灵机一动,道:“我有个办法,一试便知,”
说罢在墙上开始敲击,三长两短三长,
一个男子急匆匆从屋里出來,左右张望,沈开一指:“就是他,”
双喜一摆手,两个卫士扑上去将其按住,搜遍全身,沒有任何可疑之物,屋子里也只有一口皮箱,几件换洗衣服而已,
“你叫什么,是干什么的,”双喜问道,
“我叫李思瑞,上海的教书匠,你们凭什么抓我,”男子国语说的很标准,斯斯文文,戴个眼镜,确实像个教书先生,
沈开质问道:“你是教书的,怎么懂得莫尔斯电码,”
“押走,大刑伺候,”双喜让人把李思瑞押走,自己带了两个人留在屋子守株待兔,等这家女人回來,
半小时后,一个妖娆女子回來了,当即被逮捕押往警察局,
经审讯,此二人确实是日本特务,潜伏北泰侦查军情,男子负责发报,女的凭借美色套取情报,电台则藏在另一处地点,由别的特务保管,
沈开一句话,破获一个间谍网,陈子锟极为赞赏:“小伙子,你这个机灵劲不当特工可惜了,我给你写一封介绍信,把你送重庆去吧,”
说着展开信纸写起來:“雨农兄台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