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欢听了,立时耍起娇来,“哟,吴总监,瞧你说的,平日我们跟着你,没日没夜地工作,哪有时间照管自个儿呀?好不容易得了个空儿,出来看看衣服,你还这么紧催着。”
店主见二人为一件裙子争持着,猜想这二人只是想买件便宜货的过路散客,心里凉了下来,也不十分兜揽,听见昌欢询价,脱口喊道,“三百八。”
“这么贵?”昌欢故作惊讶,抱怨道,“这也不是批发呀!”
女店主脸上立时显出不悦,略带讥讽地反唇相讥,“批发价和零售价当然不能一样,你要是批货,自然会给你批发价。”
“怎么样才能算批发?”昌欢问。
“同一款式,一次最少十件以上,才算批发。”好店主傲慢地说。
“那价钱是多少?”昌欢追着问。
店主以为昌欢是在探询底价,为的是和她刹价,机警地反问了一句,“你想进多少?”
一句话问得昌欢难以招架,侧眼望了下昌乐,昌乐趁机埋怨昌欢,“唉呀,算了算了,赶紧走吧!我早跟你说了,你就是不听,咱直接到大百货商场去,大商场的东西,毕竟讲信誉,靠得住,订货付款,走帐也方便,你偏要跑到这里,这里都是些个体户,像咱们这样的大公司,哪能和这样的个体户做生意?一旦出了问题,你找谁讲理去呀?再说了,咱们哪有时间和他们缠呀?可你偏不听。”
听昌乐嗔怪起自己,昌欢趁势耍起娇来,“吴总监,你看你,我不是想趁便来选套新款的裙子吗?”
“大商场里的裙子,不够你选呀?哪差这么几个钱?”昌乐说。
听被女客户称做吴总监的男人说话不中听,女店主心里老大不快,只是从二人交谈的话里,听出这二人不像一般的过路的散客,在这二人身上,似乎藏着一个巨大的商机,女店主只好强压住心中的不快,换出一副笑脸,冲着被称作吴总监的男人说,“这位大哥的话,我听了可真的不是太顺耳,大哥,你有些瞧不上我们个体户,是不是?你刚才说,大的百货商场讲信用,产品靠得住,是不是?”说得这里,露出一脸的不屑,看着昌乐说,“不是跟你吹,大哥,今儿个你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才和你较起这个真儿来,你说沈一百大不大,不瞒你说,沈一百五楼有三个档口,卖的就是我的货。”见被称作吴总监的人脸上浮现出一丝不信任的冷笑,女店主不依不饶地说,“大哥,你不信,是不是?来,我把这个月的走货流水清单拿给你看看……”说罢,女店主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取出钥匙,打开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红皮记事簿,翻给吴总监看,指着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圆珠笔写下字迹,得意地让吴总监看,不待吴总监看仔细,又冲着吴总监说,“大哥要是好事,我可以带你一块儿到沈一百财务科,去办理这个月的结账业务,怎么样?”
女店主手擎着账本儿,瞪着眼睛跟吴总监较叫号儿,昌欢从旁边观察,猜测女店主属于争强好胜的那类女人,这种人,日常里性格较偏执,爱认死理儿,只要诱导得当,往往能一条路走到黑。昌欢心里有了底,挺得意,打算在这女人身上做一单。眼见二哥让这女的逼到犄角里,赶紧上前打圆场,“怎么样?吴总监,这回你信了吧?早先我跟你说,你还不信呢,现在都什么年月了?改革开放了,市场都搞活了,哪像过去那样?什么都是大商场可靠,现在呀,大商场也是从这里进的货!也难怪呢,你常年也不买件衣服,哪里知道这里的名堂?”
女店主也觉得刚才的话有点过了,趁机放缓了语气,吹嘘道,“不背你说,大哥,不光是沈一百,像中心大厦,商贸城这样的大商场,都有我的货呢,市内有十一家大商场,是我的老主顾。”
“可我刚才听说,你这里的东西,也并不便宜呀!”吴总监看了昌欢一眼,得到肯定的暗示后,接着又说,“要这样的话,我们何必跑到你这里买?乱哄哄的,闹得很。”
“你不懂,”店主说,“我们这里分批发价和零售价,你要能大量的吃进,我当然给你批发价;你要是单挑一件,哪我怎么给你批发价呀?你买一件,肯定会挑挑拣拣的,我陪你着忙活了半天,只赚了个批发价的蝇头小利,我这一天的开销从哪儿出呀?所以,单买,我肯定要比批发价贵一些,不然,来进货的主顾也不干呀,批价和零售价都一个样,客户们进货回去还怎么卖呀?是吧,大哥。再说了,就算我卖给你一件零售价的,也还是要比商场里的价格便宜了许多,像刚才这位大姐要买的这件连衣裙,中心大厦里就有,我的货,不信你去看看,他们要卖五百多呢,还是一口价,不讲价。”
“那像刚才这件裙子,要是批发价,应该是多少?”吴总监问道。
女店主立时警觉起来,猎犬一样盯着吴总监看,看了一会儿,问道,“二位今天来,是探价的?还是上货的?”
看看火候已到,怕昌乐说话不严,露了水,昌欢抢先开口道,“我们是中铁七十五局的,今天是来给局机关的科室人员买制服,这是我们的财务总监,吴总监。”昌欢指了指身边的昌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