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鼠的老猫,迫使小耗子不敢靠边。二人在杭州茶汤桥租了间屋子,暂时安顿下来,又到街上买来两个丫头,留在身边使唤。小柳红爱热闹,耐不住寂寞,搬来没几天,和街坊邻居家的女眷们熟络了,时常招引女眷们到家里喝茶玩牌。小柳红又是手脚大方惯了,和邻女眷们相处,花钱多少也不在乎,就有那种贪图小利的女客,把结交小柳红当成生意来做。
世德自打和小柳红成了亲,就把好色的毛病给成戒了,见了女人,比早先规矩多了。见小柳红和邻里的女眷们打得火热,世德怕在家里碍了手脚,每天天一亮,就识相地躲了出去,直到天黑才回家。邻里的女眷见男主人成天早出晚归,委实勤劳,问小柳红先生在哪里发财,小柳红为了在女眷们面前争门面,信口告诉她们,说她家先生在市政府当差。听得女眷们好生羡慕。只是这种说法,坑苦了世德,除了节假日,他真的要像公差那样,每日里早出晚归,不敢随意留在家中。
“咳,你说我干什么不好,偏要说我当公差。”在外面游逛了一天,晚上回家,躺在床上,世德向小柳红抱怨。小柳红听了,笑了笑,安慰世德说,“公差多有面子呀,人见人敬的美事。”
“可你知道我成天躲在外面不敢回家,盼着天黑,有多难受。”
“你自己可以找点乐趣嘛。”小柳红说。
世德却把小柳红这种说法,当成是在试探他这些日子,一个人躲在外面有没有沾腥,便一轱辘爬起来,跪在小柳红身前,两手捂住胸口,一脸委屈地喊冤,“老天作证,我甄某人自打和你在一起,要是在外面干出一点儿不规矩的事,就让天打五雷轰……”
“唉呀,得了吧,”小柳红一把将世德推倒,二人重新躺下,“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你成天呆在外面,只会看光景,瞎逛游不行,得相机寻点事做。”
经小柳红这样一说,世德才放下心来,接话说,“你还别说,这些天,我在运河码头那儿,遇上了贩河珠的地摊,你别看是地摊,里面还真有好东西呢。在上海,橱窗里摆着的,动辄上万的珍珠首饰,在这里,百把十块就能下来。我就想啊,要是咱在这里低价收些河珠,再带到上海高价卖出去,这中间的差价,可就大去了。”
“可是你没想过,”小柳红当即给他泼了冷水,“杭州离上海这么近,果真这种生意好做,那些贩珠的人,成天走南闯北的,哪里会放过这种机会。你没听说过吗?珠宝行里有句行话,说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听了这句话,你就该知道,这一行当里的玄机有多深了,岂是外行人轻易能涉足的?你没事去瞅瞅热闹,也就罢了,不可当真投进得太深,自古道,珠宝行中,无诈不成交,小心让人给做了。”
“听你说的,谁敢做咱?”世德不以为然。
“话可不能这么说,阴沟翻船,在咱们这个行当里,可不是一两个先例。早年在上海,我听世仁他们的大师爸说,他这一辈子,光是险些丢了性命的乱局,就不下好几遭呢,何况你才刚入道呢?”
“不管怎么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光是站在边上看,看一辈子都入不了门。”世德嘟囔道。
想想世德对自己的好,结婚后又把沾腥的毛病给戒了,到了梓墟镇,二人恩恩爱爱地过生活,从没呛过嘴,这单圣佛出世的局,又全仰仗世德一人在外面张罗,光这一单下来,差不多就有三万进帐。小柳红便不想把世德管得太死,心想给他些钱,让他在外边栽几次,倒能长他的记性,便说,“那你明儿个,先拿五百块钱去看看,碰上合适的,先做些小的交易,等将来入了门,再正儿八经的去做不迟。”
世德听了,满心欢喜,当下二人睡了。第二天一早,小柳红取出五百块大洋交给世德。接过钱,世德兴冲冲出门去了。傍晚回来,果然带回五枚河珠,洋洋得意地告诉小柳红,说这些东西,要是搁在大的珠宝行,到少也得卖一万。
小柳红并不信他,接过珠子玩赏了一会儿,问,“五百块全花了?”
“全花了,一颗一百。”世德说。
小柳红也不懂河珠的优劣,看了一会儿,对世德说,“明天咱们到老凤昌去,那里的伙计眼毒,咱们求他们给看看,要是真像那商贩说的,这东西在大商行里能值万八千的,我看咱们干脆把手里的钱全用上,多买一些,再高价售给大的珠宝行。”
世德听小柳红这样说,心里极为得意,以为小柳红到底想通了,可再听小柳红说话的语调,又觉得不太对味,心里没底,只好胡乱睡下。
早晨醒来,梳洗毕,二人胡乱吃了点东西,带上河珠,一块到老凤昌珠宝行去了。来到柜上,小柳红问他们这里,收不收购河珠。伙计听了,说那要看成色了,要是成色好的极品,价格合适,当然收购。小柳红见说,就将五颗河珠递到柜上。伙计刚接过手,打眼一看,又递了出来,告诉他们,说这种次等货,他们不收。
小柳红问,“这珠子哪一点不好?”
柜里的伙计就靠近身子说,“夫人,你这珠子,质地不纯,打眼看上去发浑,表面的光泽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