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堂屋告诉了母亲,说是让媒婆骗了,说要找媒婆去。
“慢着,”母亲即时制止了他,表情仍那么平静,停了半天,才说,“命啊,认了吧。”
玻璃花儿眼新娘即时发觉了丈夫的不满,新婚后也就比较谦卑恭顺,凡事顺着丈夫,但到了秋天,没见家里收来适量的田租,就想着法儿叩问丈夫,问地租收哪儿去了,几天后就弄明白了,婆家那一千多亩良田,是多年以前的事了,便觉得上当了,只是想到自己是瞒着玻璃花儿眼嫁过来的,所以发觉上当后,也就不怎么生气,从此也就不再谦卑恭顺了。只是碍着表情一贯平静的婆婆,才不敢使出性子。还好,除左眼有些毛病,玻璃花儿眼身体各个器官都挺正常,没几年功夫,就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取名世义,老二叫世德。
就在二儿子刚满月的那天早晨,一向表情平静的母亲突然变得有些痛苦,两手也不能像往常那样随便抬起,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眼里露出恐慌,但神智却还清醒。
“你出城到姥姥家去,叫你舅舅来一趟。”母亲若无其事地吩咐。
舅舅来了,临走时脸色挺难看。送舅舅到大门口时,舅舅才停了脚,欲哭无泪的样子望了望他,“给你妈准备后事吧。”停了停,又说,“你姥姥临走前,就这样儿。”甄永信一把扶住门垛儿,觉得头有些晕,脖子上的汗水就流了下来。
半个月后,母亲走了。由于没攒够买棺材的钱,不得不把母亲结婚时的大衣柜、梳妆台连同一条黄花梨春橙典当出去,才买回一口棺材。玻璃花儿眼想留住梳妆台,丈夫说了句:“这是我妈的。”就让人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