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示。这个钩子在身体里感觉不出來。但是郑俊雅总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它的确切位置。
“很快就好了。佳佳。不要动。”佳佳是郑俊雅的小名。此刻在她右手边说话的。是她的母亲郑女士。
“再忍耐一会儿。马上就好了。”自从心脏移植手术结束后。母亲就一直沒有离开过自己的床边。看着母亲一天天地憔悴下去。郑俊雅的心里很不好受。
终于找到地方了。郑俊雅联想到鱼线顶端那个小小的鱼钩。贪吃的鱼儿终于吞下了钩子上的鱼饵。她睁大双眼。看见细细的导管还留在自己的心脏深处。
“好。可以了。我们终于取到了。”汪教授说道。“现在慢慢拉出导管。要小心。注意用力的程度。”
郑俊雅的头不能动。虽然看不见汪教授的面容。却感觉到他在伸手轻拍自己的肩膀。心导管撤出后。汪教授就用镊子架起一沓纱布轻轻压到郑俊雅左面脖子上的切口处。角度非常难受的头部固定器总算松开了。郑俊雅慢慢伸直脖子。用一只手來帮助活动一下脖子上的肌肉。接着。汪教授的笑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觉得怎么样。疼吗。”
郑俊雅微微一笑:“沒事。还好。”
“那就好。你很勇敢。”说着。他把手里的检材样本和切片组织递给了身边的助手。“赶紧拿去实验室检查。我需要马上知道结果。”
助手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郑俊雅的母亲此刻终于有机会开口询问自己女儿的病情了:“汪教授。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谈谈。”
“说吧。”汪教授依旧笑容满面。
“佳佳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那心脏……”
“据我观察。应该是一切正常。沒有任何排异反应。现在就看等会儿实验室的检验报告了。不过。凭我以往的经验來看。应该是沒问題了。说实话。你女儿很幸运。血型这么特殊。还能得到这么健康的供体。可以说是第二次人生的开始啊。”
“那太好了。”
“对了。手术结束后到现在这段日子里。你女儿有沒有发烧。”
“沒有。”
“腹泻呢。”
“沒有。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外。别的都是很正常的。”
从仅有的一些医学知识中。郑俊雅很清楚发烧和腹泻是器官出现排异反应的两种预兆。母亲为自己请了两个看护。每天都要测上两次体温、血压和脉搏。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在恢复过程中有什么突发情况会被耽误。
在谈话的间隙中。汪教授的助手一路小跑送來了检验报告单。汪教授接过來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随即抬起头。满脸笑容。
“郑女士。你女儿的生命体征看起來很不错。供体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她的身体需求。我想你应该不用再担心了。再过个半年一年的时间。你女儿会和正常人沒有什么两样了。当然了。还有两次活检。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嘛。”
听了这话。郑俊雅刚想和母亲说些什么。一抬头却吃惊地发现母亲的脸上竟然流下了泪水。她的心一软。鼻子一酸。忍不住轻轻伸手摸了摸母亲的脸:“妈妈。别哭了。我不会离开你了。你放心吧。”
见此情景。汪教授转身轻轻退出了病房。在带上门的那一刻。手机响了。汪教授皱了皱眉。接起了电话。沒过多久。他的脸上就流露出了明显的厌恶神情。
“……手术是成功的。你别忘了我们约定好的。”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是辩解了几句。但是很快就被汪教授给呵斥住了。与方才在病房里和蔼可亲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怒气冲冲地快步走到楼梯间拐角的僻静处。一边压低了嗓门说话。一边用力地扯下了自己脖子上牢牢系住的衣服扣子。好让自己说话不用那么费劲儿。
“我告诉你。价钱是我们早就说好的。你别來给我玩阴的。沒有我。谁來给你卖命。再说了。你去找找。整个天长的移植领域里。还有谁的手术刀比我厉害。你就知足吧。再嫌这嫌那的。以后就别找我來帮你做这种手术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啰唆什么。就这样。我还有事呢。回头再说。”
汪教授气呼呼地挂断电话后。转身快步向楼下走去了。
过了两三分钟后。直到确定走廊里已经沒有声音了。离汪教授刚才所站之处不到半米远的一处标记为“医用设备库房”的小门这才被轻轻推开。徐贝贝拿着两捆止血带。神情慌张地走了出來。她不放心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向急诊科办公室走去了。
“妈妈。我想知道这颗心脏原來是属于谁的。”郑俊雅若有所思地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左胸口。
“你想知道这个干什么。”母亲本來温柔的面容突然变得异常冰冷。目光也迅速从女儿消瘦的脸庞上移开了。
“我……我不想惹你生气。我只想谢谢人家。妈妈。请你理解我。我知道对方把心脏给了我以后。他肯定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走的本來应该是我。他又给了我生的机会。我很想能够去他的墓碑前。当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