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不出故障。室内温度始终保持在零下二十摄氏度左右。这样一來。放不进储藏室的尸体就可以暂时存放在外面的轮床上了。
此时。三张轮床上就只有一具尸体。被厚厚的白布遮盖着。其余两张床都空着。章桐核对了一下脚上的标签。确定正是自己所要查看的死者刘建南的尸体。尽管穿着厚厚的外套。章桐还是感觉到彻骨的寒冷正向着自己步步逼近。她竭力把身上的外套再裹紧一点儿。然后戴上手套。揭开白布。仔细观察起了尸体。
十多分钟后。章桐一声不吭地走了出來。她不明白李晓楠为什么要对刘建南的死因产生怀疑。刘建南尸体上的种种迹象显示完全符合高空坠落所导致的死亡。该查的也都查过了。除了那个笨拙的器官摘除手术外。章桐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再说了。器官摘除手术也并不是导致刘建南死亡的直接原因。而刘建南的身上也看不到死前曾经遭受过虐待的伤痕。难道。李晓楠判断有误。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章桐纷乱的思绪。她伸手接起了电话。
“你好。我是章桐。”
“章法医。我……”电话中。对方欲言又止。
“请问你是哪位。”章桐一边把话筒夹在了肩膀上。一边抓过了手边的便签本和铅笔。
“我……我是刘建南的妻子……”
一听这话。章桐顿时來了精神。她赶紧坐直了身体。继续追问道:“是顾女士吗。你现在在哪儿。你先生的尸检已经结束了……”
还沒等章桐说出心中的疑问时。电话那头却传來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话语:“章法医。真的对不起。让你费心了。我现在只想早一点儿领回我先生的遗体安葬。别的我沒有兴趣知道。你就不用再费时间了。”
章桐不由得一愣:“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想知道尸检的结果了。”
“人都已经死了。我的费用也已经结清了。章法医。半个钟头后我弟弟会拿着我的委托书前來办理遗体认领手续。我不想再有任何纠缠了。只想让我先生早日入土为安。谢谢你。再见。”
还沒等章桐反应过來。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听着话筒那头传來的“嘟嘟”的单调的电流声。章桐沒办法相信刚才所发生的那一幕。顾女士前后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早些时候还在竭力声称自己的丈夫是被人害死的。并且不惜花费重金要求尸检。而半天的时间还未到。就迅速改变主意要求领回丈夫的遗体。对于尸检结果却不闻不问。这真的让人有种出乎意料的感觉。
“章法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办公桌另一头正在电脑前忙碌的潘建好奇地抬头问道。
“死者家属要求领回尸体。”
“哪一个死者。”
“就是刚才我们解剖的刘建南。”
“是他啊。我正好要找他家属签字呢。不然的话我这份报告就完成不了。”潘建一边在自己办公桌上翻找着刚才所填写的尸检报告。一边继续唠叨。“我说章法医。你发什么愁呢。你刚才不是还四处找她吗。现在事主自己出现了。不就省事儿了。”
章桐皱起了眉头:“你不懂。她连问題都不让我问。好像急于领回自己丈夫尸体似的。我总觉得有些突然。”
“这刘建南的案子又沒有立案。只是家属申请尸检而已。只要死因沒有什么疑问。我们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章法医。你不用想那么多。他活着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我们管不了的。”潘建终于在一堆登记表下找到了自己刚才填写的尸检报告。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章桐沒有心思听潘建的好心劝慰。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把目光投向了桌上的电话机。王亚楠说过。今天就会通知医院和家属做好沟通工作并且尽快把李晓楠的尸体运过來的。只要尸检有任何疑问的话。就可以向局里申请立案。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章桐突然有一种想远远地躲开眼前这种尴尬局面的感觉。她平生头一回开始怨恨起了自己所从事的这个行当。
王亚楠是个几乎脚不沾地的女人。时间对于她來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所以。当个子矮矮胖胖的天使医院医务科科长王金明站在她面前哼哼唧唧半天沒给出确切答复的时候。她有点儿恼了。于是就冲着身边站着的王建一使眼色。王建立刻绷起了脸。神情严肃地说道:“王科长。我们已经等了你两个钟头了。你这样做就是不对了。我们警方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來证实你们医院原急诊科医生李晓楠的死并不是那么简单。你这样子拖下去的话。延误了我们的调查工作。我想这个责任你可是担不起的。再说了。你这么毫无道理地拖延。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你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