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正匆匆走來的穿着白大褂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來人连忙打招呼道歉。
章桐沒心思多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加快了脚步向出口方向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刘春晓的电话:“刘春晓。我是章桐。我这边结束了。替我谢谢你的朋友……不。你不用來接我了。我还要回趟局里。”
天使医院医务科科长王金明是个个子矮小的男人。他从不轻易透露自己的心事。在别人眼中。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见人总是三分笑。
此刻。他正站在太平间接待室的门口。紧锁着眉头。自己的下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虽然说和院方沒有任何直接的关系。但是他王金明可不能袖子一拢当个旁观者。死者是医院的职工。如今出了事。院方总要给些抚恤金。而死者家属那边如果不安抚闹起來的话。那会让医院的头头脑脑寝食难安的。他今天來到这里。目的就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王科长。你來了。这是你要的所有李医生昨晚入院到现在的相关登记资料。”
王金明点点头。伸手接了过來。翻了几页。顿时发现了问題。他伸手指着表格中來访者的一栏。抬头不解地问道:“小丁。你不是说李医生的家属还沒有到吗。这个章桐是谁。”
小丁有些尴尬:“王科长。这个章桐是市公安局的法医。交警大队事故科的张科长交代的。说已经和死者家属沟通好了。人家只是最后和死者道个别而已。”他又补充了一句。“听说她们是同学。”
“是吗。医院不是有规定说除死者亲属之外其他人都不让见的吗。你怎么忘了。”王金明有些不开心了。
“这不。是张科长亲自交代的嘛。我也沒有办法啊。王科长。您体谅一下吧。再说了。我检查过了。她沒有损伤尸体。”
“她人呢。什么时候來的。”
“大约一个钟头前。刚走沒几分钟。”
王金明的脑海里立刻闪过了刚才上楼來的时候。和一个女人撞了个满怀的情景。他突然记起那个女人的脸上沒有别的死者家属那样痛哭流涕的样子。相反却很平静。一点儿泪痕都沒有。
王金明的心里开始打鼓了。
章桐刚走上公安局门前的台阶。一眼就看到了王亚楠的助手王建正站在大门口。此刻他正在竭力向站在面前的一个女人解释着什么。那个女人脸上则充满了愤怒的神情。
“您听我解释。顾女士……”
女人果断地一挥手:“你不用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不就是找理由不想接我的案子吗。”
“顾女士。我们警察办案是要讲证据的。现在调查下來沒有迹象表明您的先生是被人谋害的。您听我说。”
章桐实在看不下去了。毕竟王建刚分配到局里沒多久。理论上还是一个新手。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帮一帮。于是就走上前去:“您好。顾女士。是吗。”
女人的目光顿时充满了警惕:“你是谁。是要來赶我走的。”
章桐微微一笑。摇头说道:“顾女士。我是市公安局的首席法医。我叫章桐。请问我能帮您什么吗。”
一听说面前站着的是法医。女人立刻激动了起來。她一把拽住了章桐的手。眼泪瞬间滚落了下來。
“章法医。你來得正好。我老公被人谋杀了。你的同事不肯接我的案子。还说是意外。不能立案。你可要替我主持公道啊。我要求验尸。”说着。女人还不忘记狠狠瞪了一眼身边一声不吭的王建。
“您要验尸。”
“对。我要求验尸。现在尸体就停在天使医院的太平间里。我不让他们火化。我怀疑我老公的死有问題。章法医。你一定要帮帮我。”
看上去眼前这个女人说话时的神态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虽然说局里每年都会接到一些悲伤过度不愿意接受家人死于意外而刻意归罪于他杀报案。但是凭直觉。章桐意识到这个女人所说的话并不是凭着一时的情绪激动。相反很有条理。而且作为妻子。肯定是比别人更加了解自己的丈夫。包括他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想到这儿。她略微迟疑了一会儿。随即点头说道:“要不这样吧。顾女士。您跟王副队长先进去登记一下。我一会儿就过去。”
“那太谢谢你了。”说着。女人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进了公安局一楼接待处的办公室。
见此情景。王建倒是犹豫了:“章法医。我了解过了。她先生确实是从高空失足坠落而死。现场根本就找不出他杀的迹象。我觉得……”
“沒事。按照规定。只要死者家属提出來。我们就有义务替死者进行尸检。不管立不立案。你帮她办申请去吧。结果怎么样。等出來了。也能让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