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拥挤的马路上左冲右突了四十多分钟后。才远远地看到天长市公安局的大楼。这座六层高的建筑。在对面光鲜亮丽的十二层高的天长市中国银行大楼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陈旧。灰色的外墙、铝窗、玻璃门。还有每一个进出大楼的人脸上那长年累月的疲惫的神情。让章桐不由得默默叹了口气。她走下公交车。沿着公安局大楼前的台阶拾级而上。
“章法医。你來得可真早。”
和章桐打招呼的是保安老马。他的晚班还有半个钟头才结束。坚持了一个晚上。再壮实的年轻人的脸色也不会好看到哪儿去。何况老马。章桐知道。老马总是选择上晚班也是有难言之隐的。要不是为了替女儿积攒上大学的费用。五十岁的老头也不至于为了那少得可怜的几个夜班津贴而天天晚上卖命上班啊。
“老马叔。还沒下班啊。你要注意身体。多休息。”
“还沒下班呢。不过也快了。谢谢关心。”老马的脸上永远都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章桐急匆匆地走进大厅。在等电梯的间隙。她瞥了一眼通往刑警队办公室的走廊拐角。不出她所料。王亚楠的办公室里依然亮着灯。看來昨天晚上又有案子了。不过话又说回來。平时即使沒有案子。王亚楠作为刑警队的一把手。又是一个女人。不拼命工作的话。在这个男人的圈子里是很难站得住脚的。
相比之下。章桐感觉自己要幸运多了。她不由得无声地苦笑了下。沒人会和自己争法医这个位置的。大家躲还來不及呢。人们对于死人总是有着一种天生的畏惧感。章桐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看了看。几乎天天和死人打交道。她唯一担心的是。这种坦然面对死者的感觉哪一天会突然消失。要真是那样的话。那就糟糕了。
电梯里除了章桐以外。沒有别人。本來除了法医室那寥寥无几的几个工作人员外。就沒有人会沒事上那个冰冷的地方串门。所以。章桐平时上班一点儿都不用担心会在狭窄的电梯里被挤得喘不过气來。
红色的指示灯显示地下一层到了。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章桐迫不及待地跨了出去。沒想到却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潘建。怎么啦。一大早就风风火火的。到底出什么事了。”章桐一边倒吸着凉气蹲下身子伸手揉被潘建踩痛的脚趾。一边抬头皱眉抱怨道。
话音刚落。还穿着工作服的潘建却早已钻进了电梯。他伸手按住了正要关闭的电梯门。探出头來。并沒有正面回答章桐的问題。
“章法医。刚才有你一个电话。打到办公室了。打了两次。是个女的。姓李。她急着找你。说是天使医院的。你的同学。”
“哎。你说详细一点儿。她有说是什么要紧事吗。”章桐猛然意识到因为搬家。所以还沒有來得及把新的电话号码发邮件告诉朋友。而手机也因为不慎丢失而不得不重新换了号码。这段日子工作一直很忙。很多事碰到一块儿。也就自然而然地把这些琐事给丢在脑后了。想到这儿。她赶紧站起身。刚想接着追问。话说到一半。电梯门却已经牢牢地关上了。
“这小子。火急火燎地赶着去投胎啊。”章桐无奈。只能嘟嘟囔囔地转身向走廊尽头的法医办公室快步走去了。她可不想再误了这个突然到來的电话。说不准真的有什么要紧事呢。看潘建刚才一脸严肃的神情。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一推开法医办公室的门。扑面而來的就是一股隔夜的炸鸡腿的味道。混杂着办公室里本來就有的浓浓的消毒水气味。章桐的脑袋不由得有些晕晕的。她把排气扇开到最大档。又反手把门打开。看着办公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肯德基食品袋。章桐只能在开始一天的工作前先清理干净。
最后一个油花花的纸袋子被塞进了圆圆的垃圾桶。章桐还沒來得及喘口气。潘建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來。满面笑容。手里抱着个大纸袋子。肯德基叔叔正在上面咧着大嘴巴憨笑着。
“不会吧。你还吃。这办公室里都什么味道了。”章桐终于爆发了。“我已经忍你大半个月了。”
沒想到潘建听了这话后却立刻一脸的委屈:“章法医。我也沒有办法啊。小辛在对面肯德基餐厅上班。”
“小辛。”章桐立刻恍然大悟。“我说你这个学医的怎么就突然迷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呢。原來你是……”
潘建点点头。有些脸红了:“这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嘛。”
“哎。。”章桐长叹一声。“你啊。真是的。对了。那电话沒再打來。你记下号码了吗。”
潘建赶紧把手里的纸袋子随手放在了工作台上:“当然有。我记下了。”说着。他在工作台上一通乱翻。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张淡黄色的小纸片。转身递给了章桐:“这是她的电话号码和留言。她说她一会儿可能沒空打了。要出诊。所以叫你下班后去这个地方碰头。她有重要东西要给你看。”
“是什么时候打的。”
“七点差一刻的时候。”
章桐皱了皱眉。看着手中的字条:“你直接说六点四十五分不就得了。麻烦。”
潘建委屈地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