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本他都熟知于心。他常常独自在这儿工作整个晚上,尤其是现在,手中的实验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如果真能成功分离出他所需要的那种细胞
的话,那么,再经过特殊处理,最后注射入女儿的脊椎中枢神经中,女儿就有很大的机会痊愈。
想到这儿,冯宇飞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盼望这一刻的到来已经很久了。尽管他所做的是一个称得上“医学百慕大”的研究,好在导师
所在的医学院发来的信函坚定了他继续咬牙研究的决心。因为这是他挽救女儿生命唯一的出路了。
冯宇飞利用空余时间在这儿打造了一个属于他个人的实验室,把所能想到的各种设备全都配备齐全,可以说,这个旁人所不知道的狭小的
空间倾注了他所有的心血和对女儿的爱。
按照时间推算,今天应该可以看到实验结果了,但是让他失望的是,细胞培养器皿中依旧是一片死寂,他的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很快,
他又鼓起了勇气——应该是供体不足的原因!他心里想,必须继续努力!在他工作台的上方,贴着一张女儿躺在病床上的相片,需要勇气时,
他就会盯着相片喃喃自语道:“爸爸不会放弃你的,爸爸永远都不会放弃你的……”
他神经质的声音不断地在这令人窒息的空间中来回飘荡着。突然,他飞快地打开了身边的一个大冰柜,里面放着三四个白色的厚厚的大袋
子。他弯腰翻检了一下,仔细看了一下标签,终于挑出了一个他满意的袋子,然后死劲一拽,“扑通”一声,那圆圆厚厚并被冻得结结实实的
袋子就应声而出。令人恐怖的一幕顿时出现在了面前,袋子内是一个没有眼睛的头颅,死者嘴唇微微张开,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仿佛在尖叫……
但是这一切在冯宇飞的眼里早就习以为常,他面无表情地忙碌着,动作迅速又干脆利落。
直到下午三点左右,王亚楠才在解剖室的门口出现,她一脸的无奈:“小桐,你的这位室友生活很复杂,她与前面几位死者有着相同的身
份。”她没再说下去,因为结果在章桐心中已经是再明朗不过的了,可是章桐的心却还是往下一沉,想着同窗五年的朋友遭此厄运,难免心里
会一时接受不了。“DNA结果确认是她吗?”章桐问道。
王亚楠点点头:“我已经通知她丈夫了,生前再有矛盾,也毕竟是自己的妻子,他明天上午来认尸。希望能尽快找到她的头颅。”王亚楠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说给章桐听的,毕竟全尸下葬对亲人来说是一种最大的安慰。
但是,她的头颅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