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桐注意到房间门口的空调关着,难怪尸体会这么快就有味道。这是一
个典型的三室两厅,如果不去看主卧,其他房间的装修绝对可以称得上高档豪华,而此刻,发生凶案的主卧如同“屠宰场”。墙上溅满了鲜血
,就像一幅抽象的阴森恐怖的地狱画像,那毫无规则、四处飞溅的血迹好似死者临死前的阵阵哀号。屋子正中央的大床上,床单被褥一片凌乱
,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整张床几乎都被鲜血染红了。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死者**着被牢牢捆在床头。章桐的心猛地一沉,尸体的头颅
也不见了!
死者为女性,躯体就像一个破旧残损的大布娃娃一样,被床单牢牢地固定在床的四个角上。最让人眼睛刺痛的是——尸体脖颈断裂处的正
上方的墙上,喷溅着大片血迹,就像有人拿着一把大大的刷子重重地在墙上甩了一笔。章桐咽了一口唾沫,强忍住那阵阵袭来的反胃的感觉,
转身告诉一边的潘建:“记下来,死者是活着时被斩首的!”潘建半天都没有反应。章桐忍不住推了推他,小伙子才仿佛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当大家都在忙碌的时候,王亚楠自始至终站在主卧的门口。眼前这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虽然已经开始腐烂,但尸体表面还能看到一点儿原来
的样子,没有过度肿胀,结合售楼处的记录,章桐基本可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十七个小时前,也就是周日的傍晚,那时候,整个楼房里都
是空无一人的,现场不会有目击证人。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个人干的!王亚楠阴沉着脸,转身离去。直到章桐的工作告一段落,离开现场时,都没有再见到她。
回局里以后,潘建实在忍不住了,在洗手间里待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摇摇晃晃地出来,眼角挂着泪痕。章桐没说什么,这种情况需要他自
己去调整。她只是伸手指了指旁边工作台上的工具,示意他可以开始工作了。在接下来的整整三个小时里,解剖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让人
窒息。
王亚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解剖室门口,她一言不发地穿上了工作服,走到正在缝合尸体胸腔的章桐身边,沙哑着嗓子问道:“有什么不同
吗?”章桐知道她还不愿意面对这是一起连环凶杀案的事实,随即指了指尸体的表面,那纵横交错的一道道伤口虽然不会致命,但是会让死者
血流不止。
当助手把尸体推入冷冻库时,章桐工作台上的电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鸟叫声,表示有内部邮件,打开一看,是痕检组的小郑发来的,附有
三份加急的刀痕检验报告。为了更清晰地对比,章桐加入了一份今天上午发现的尸体断口处骨头横切面的取样图片,小郑加了班帮章桐赶出检
验报告来。看着结果一栏几个大大的黑体字,章桐一脸惊愕——刀口为医用手术刀所致!
“医用手术刀?”王亚楠一脸疑惑的神情,从章桐工作台上的解剖工具堆里找出了一把薄薄的长约二十厘米的医用手术刀,有些怀疑这么
小、这么薄的刀是否能把人的脖子削断。章桐也觉得这个结论有点儿不可思议。
于是,她拨通了痕检组的电话,只响了两声,小郑就接了起来。当章桐把自己的疑虑告诉她时,她也觉得这让人很难想得通。“章法医,
我试过很多种刀,唯有这种刀的刀锋留下的痕迹与你传给我的尸体上的痕迹是吻合的。我也无法相信这种刀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尤其是尸体颈
部上的那张相片,让我困惑了好久,可始终没有别的解释可以代替。所以,没办法,章法医,我得相信我的仪器!”小郑电话中的声音充满了
无奈。
“那所有的手术刀具的刀锋都差不多吗?”章桐心有不甘地问道。医用手术刀为了配合医生不同手术的需要,会有不同种类,长短不一,
薄厚不同,甚至形状都会有一定的区别。
“对,只要是医用手术刀,虽然种类很多,但是它所特有的刀锋和纹路都很与众不同,它属于专用刀。”小郑肯定地说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只能初步确定凶手使用的是医用手术刀,但还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种?”王亚楠问。
“目前是这样。因为种类太多了,光外科就有好几十种。”章桐和王亚楠面面相觑。看来凶手是一个行家!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傍晚,章桐匆匆地走出了底楼法医解剖室正对着的大门,正想朝不远处的公车站走去,耳边突然传来了很多人七嘴八舌说话的声音。章桐
奇怪地顺着声音看过去,天哪!大楼正门口,长枪短炮聚着很多媒体记者,闪光灯不断地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章桐停下了脚步,朝人群走去,
想看看今天会是哪个不走运的人被这帮无孔不入的家伙给抓住了。看阵势,来了不少重量级的媒体。
走近一看,原来是王亚楠。她被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