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皱眉,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包,接起了电话:“你好,这里是法医
室。”
“章法医,云罗区发生凶杀案,请您即刻赶往现场,地址是云罗区‘城中村’甲字四十五号。”调度机械化的声音在章桐的耳边显得很刺
耳,没办法,案子是不会按规定时间发生的。章桐记下地址后,提起了放在工具柜里的铝制工具箱,匆忙推门走了出去。
当章桐在门口准备上车时,迎面碰到了正来上晚班的助手潘建,听说有案子,他顿时两眼放光,主动要求和章桐一起去。由于拗不过他,
另一个开车的助手就无奈地让出了位子。
由于交通拥挤,当法医通勤车赶到“城中村”案发现场时,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小时。好奇的人们把这儿围了个水泄不通。章桐真是不
明白,明明知道是让人恐惧的凶杀案,却还是有那么多围观者,不过还好无孔不入的媒体没在现场出现,要是他们在的话,那就更麻烦了。
远远地就能看到王亚楠脸色很不好,站在门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章桐心里猛地一沉,她的出现,意味着这个案子不简单,肯定是重案
,不然调度是不会通知身为队长的王亚楠的。再一个,那就是神情,因为合作这么久以来,章桐从没在她的脸上看见过这种神情。章桐感觉到
右边太阳穴在阵阵反射性地跳痛。
王亚楠一看见章桐,眼中一亮,赶紧站了起来,走到警戒带边,一边登记一边对章桐说:“你来接这个案子真是太好了。我总算可以松口
气了。”章桐一脸狐疑地瞪着她,不知道她为何感到庆幸。
走到屋子门口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恶臭扑面而来,章桐心里清楚,屋里肯定有一具高度腐败的死尸。于是,回头示意潘建马上穿上防护服
,然后才进入现场。
章桐和助手潘建戴上口罩,穿上连体的白色防护服,把头发塞进了连衣帽子里,还各自套上了鞋套,以免一会儿在尸体周围留下脚印。接
着,章桐就小心翼翼地第一个走进屋内,左手提着笨重的工具箱,右手的指尖滑过冰冷的墙面。
房子外屋是一间狭小的厨房,章桐没见到炊具,只有冰冷油腻的灶台。空中不断地飞舞着嗡嗡作响的大苍蝇,这是尸体腐烂后的第一个访
客。透过口罩,章桐仍能清晰地闻到里屋飘来的让人头晕的恶臭。同样全副武装的助手潘建拍了拍章桐的肩膀,示意尸体肯定在里面,她点点
头,继续向里屋走去。
脚刚迈进里屋,就踩到一种黏糊糊、湿漉漉的东西,差点儿滑倒。一具已经呈现高度腐败迹象的尸体出现在眼前,赤身裸体地被绑在一张
木椅子上,面朝北,正对着里屋的进门处,手臂扭在背后,而且被细绳绑在椅子的靠背立柱上,双腿也分别被绑在两侧的椅子腿上。身上的皮
肤也因肿胀而被撑破。最恐怖的是,本应是脑袋的地方,现在却空空荡荡,脖子上是一道非常整齐的斩切口,此刻猩红的伤口就像一张血盆大
口,正在朝着天空发出无声的怒吼。通过变形肿胀的尸体,章桐勉强分辨出死者的性别,从尸体娇小的形态特征,再加上尸体表面**的器官
——尽管上面已经爬满了各种说不出名字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虫子,章桐依旧能够肯定,面前的这位惨死的受害者是一位女性。
屋子里到处都是血,仿佛一幕复仇悲剧里的恐怖场景。血被溅得到处都是,似乎连房子都被殃及而血肉模糊了。尸体脚下,一地猩红,血
流成河。章桐已经不会思考了。勘察过那么多的凶杀案现场,从未见过这么血腥的一幕。章桐的耳边似乎听到了凄厉的惨叫声和哀求声。这使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章桐找了一个干净一点儿的角落,放下工具箱,开始了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仿佛都已经静止了。当两人终于把尸体小心翼翼地塞进大号装尸袋,用担架抬出屋子的时候,屋外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他们,让章桐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走过王亚楠身边的时候,章桐点头示意现场勘察组可以进入了。作为法医,章
桐只负责尸体,现场所有的证据自然会有专门的人员采集。
车子飞快地离开了现场,章桐和潘建都没有说话,想着后车厢里放着的那个沉重的大号装尸袋,谁的心情都好不起来。
回到局里后,无论章桐怎么劝说,潘建都不肯去吃晚饭。确实,在目睹了刚才那么恶心的一幕后,谁还能有胃口吃东西啊。此刻,早已经
过了晚饭的时间,章桐一点儿都不感觉饿,似乎周围始终散发着一股恶臭。
足足花了两个小时,章桐才结束验尸工作。没有能够证明尸体身份的证件和物品,连头颅都已不见踪影,章桐没有办法确定死者的身份,
就只能提取尸体的组织样本,送往痕迹检验鉴定室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