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沒事了。你别怕。再也沒有人伤害你了。”他竭力抬起沾满鲜血的手。试图替章桐抹去眼角的泪水。“你别哭。好吗。答应我……”话还沒说完。一阵剧痛袭來。刘春晓的脸顿时扭曲了。章桐这才记起刚才那扎在刘春晓腹部的尖刀。赶紧低头查看伤口。这一看不要紧。章桐只觉得天旋地转。那致命的一刀深深地扎在了刘春晓的脾脏和肺部的间隔区。一旦身体移动或者血液流动不慎导致体内的刀口移动戳破肺部的话。那么。要不了半分钟的时间。大量鲜血就会涌进肺部。刘春晓就会被自己的鲜血给活活呛死。而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章桐急得直冒汗。刀这么留在身体里的话也不是个办法。失血过多也会要了他的命。
汗水刺痛了章桐的双眼。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地下室一角的一个落满灰尘的小型手术包上。她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或许只有自己赌上一把了。
想到这儿。章桐低头对怀里半醒半昏迷的刘春晓说道。“春晓。醒醒。快醒醒。千万别睡着了。我现在要把刀拔出來。你不要动。我一定要救你。”
刘春晓的意识正随着缓缓流出身体的鲜血在慢慢消失。但是他还是竭力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章桐顾不上伤心。她轻轻放下刘春晓。拖着渐渐恢复知觉的双腿來到墙角。打开手术包。谢天谢地。里面还有一套简单的手术工具。完全可以想象得出陈海军是为什么要在这里存放这么一个手术包的。章桐强迫自己不去注意手术刀上的褐色的物体。只拿出标注着酒精两个字的瓶子。拧开盖子。颤抖着双手给手术刀和缝合针消毒。最后给自己的双手消了毒。
一切准备停当。她重新又來到刘春晓的身边。用力撕开了他的衬衣。露出伤口。然后把半瓶酒精都倒在了他伤口上。刘春晓疼得哼了一声。
章桐赶紧弯腰凑近他的耳边。“坚持住。我要给你动手术。”
可是刘春晓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或许是章桐这一辈子最难熬的一个晚上了。当她最后扎紧血管。顺利取出扎进腹部的尖刀时。已是大汗淋漓。几乎都要虚脱了。可是。抬头看着刘春晓毫无血色的脸。还有那因为剧痛而紧闭着的双眼。章桐不敢休息。她必须咬牙坚持。
直到最后包扎好伤口。章桐这才疲惫地趴在刘春晓的脚边睡着了。
刘春晓再次醒來时。他坚信自己已经死了。因为朦朦胧胧之间。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世界。耳边还传來嘀嘀的声音。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但是刘春晓可不想再睡了。他努力把自己的脑袋转向一边。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
“我还沒死吧。医生。”
一听这话。女医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你还沒死。命大。只不过睡了半个月而已。你这是在医院。不是在天堂。”
刘春晓放心地笑了。他心满意足地又闭上了双眼。
一个月后。
刘春晓终于熬到了可以出院的日子。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沒有见到章桐了。只是从來医院探望自己的同事那边听说案件破了后。她被派去了外地进修。别的一切都好。
由于进医院时很匆忙。刘春晓沒有太多的个人用品。所以出院时。也就沒有那些大包小包的累赘。
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刘春晓还从來都沒有这么心情放松过。他在同事的陪同下來到了医院门口。出租车很快就來了。刘春晓刚要弯腰钻进出租车。却突然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叫同事先坐车走。自己则另外打了一辆车。径直來到了天长市公安局。
老远就见到了正匆匆走出大门口的王亚楠。刘春晓伸手打了个招呼。
“王队。”
“哟。是刘大检察官啊。你出院了。”王亚楠面露喜色。迎了上來。“你怎么不回去休息。那么重的伤。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
“章法医呢。”刘春晓有些尴尬。“她进修回來了吗。我打她手机总是关机。”
“她还沒有回來。说真的。刘春晓。你是应该好好谢谢人家小桐。如果沒有她的话。说不定你早就死了。”王亚楠一扫刚才的满脸笑容。“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她已经替你做了紧急抢救手术。要不是她。我们现在就得给你开追悼会了。”
“她救了我。”刘春晓喃喃地说道。
王亚楠点点头:“她给你处理了伤口。止住了血。把刀拔出來了。后來急救的医生说了。要是那把刀还继续留在你的身体里的话。要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失血而死了。完全撑不到我们把你送医院。”
“那她呢。她沒受伤吧。”
“她沒事。还好。过几天应该就会回來了。这样吧。等她回來后。我打电话通知你。”
“好的。谢谢。”
看着刘春晓转身离开时那洋溢着幸福的背影。王亚楠的心里酸溜溜的。她默默地叹了口气。脸上又一次浮现出了舒心的笑容。好朋友总算情有所属。自己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对。
天长市公墓。章桐独自一人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