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娘说:“马家的柴米油盐都挂在了他的裤腰上,娘有什么办法呢,”
“娘,春草不饿,奶奶说吃多了会大肚子的,”小春草这样说,
春草的可怜遭遇博得了四丫头和狼娃的同情,然而,他们的同情却是无力的,那个年代里的所有同情都很软弱,
“春草啊,别怪四娘,四娘也想偷偷给你留点,可是四娘不敢,万一被‘畜生’发现了,他会赶我走的,”四丫头搂着春草说:“四娘能去哪呢,四娘离开马家就成乞丐了,有谁会给乞丐一口吃的呢,”
“小孩,过來,你过來,”狼娃站在厢房的门口招呼春草,
“你叫我,你要我帮你洗衣服么,”春草问,
“给,刚烧好的,”狼娃的柔情里夹杂着几分生硬,他不知道该怎样向一个小孩表达关爱,狼娃把一只烧得黑糊糊的小鸟塞到春草的手里说:“吃,小孩你快吃,吃了你就不饿了,”
春草突然哭了,春草说:“你是好人,奶奶说好人会有好报的,”
一句最为纯真的话语,让狼娃的身体在那一年的夏末十分,一阵战栗,狼娃手舞足蹈地跑到院子中央,向天发问:“这是真的吗,我是好人吗,我会有好报吗,难道我已经学会做人了吗,”狼娃夸张地抱起春草认真地问道:“春草你告诉我,好人就是在别人饿了的时候给他烧鸟吃吗,”
六岁的春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狼娃的人性开始觉醒,他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至少每天他都会出去捉几只鸟回來烧给春草吃,
有一份平淡如水却深似海的情谊在狼娃和春草之间滋生,突然有一天,春草认真地对狼娃说:“鸟吃多了会长出翅膀吗,”
“翅膀,”狼娃笨拙地摇头:“我不知道,”
狼娃说:“人怎么会长出翅膀呢,”
“你想飞么,”狼娃问,
春草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一团明亮的光芒,她坚定地点了点头,说:“春草早晚都会飞走的,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自己长出來一双翅膀,飞到一个好远的地方,那里有好多吃的,春草飞到那里就再也不会挨饿了,”
春草六岁时的梦想是希望能长出一双翅膀,
马明二十岁时的梦想是外面的世界和梦中的亲娘,
“你想远走高飞,”陈三娘用身体挡住马明,“你想甩开老娘一个人飞走沒那么容易,”陈三娘说:“你把你爹留给我的财产还给我,你飞到天边老娘都不拦着,你不把钱留给我,让我以后怎么活,你想要饿死我吗,”
“滚开,”马明推开陈三娘的身体:“饿死你活该,当初如果不是我收留你,你早就饿死了,”
“我偏不让你走,”陈三娘关上了房门,把身体靠在门上,说:“只要我陈三娘还有一口气,你就休想离开我,”
陈三娘最后悲切地说:“除非你杀了我,杀了我你就可以远走高飞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连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陈三娘最后恶狠狠地说:“老娘嫁狗随狗,老娘就是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一双黑洞洞的大眼睛此时就站在门外,从门里传出來的声音在她的内心深处发出一种恐惧的悲鸣,春草在心里想:“死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呢,他们要一起去死吗,”
“这主意不错,”马明说:“我怎么就沒想到呢,我可是马大天的儿子,我难道还怕杀人吗,”
马明走到陈三娘的身前,说:“我早晚都要杀了你的,杀了你我就可以远走高飞啦,”
说完,马明抱起陈三娘的身体,放到了一张竹床上,灯灭了,死一般的静,黑暗的房间里陈三娘痛苦地呻吟,马明的声音很怪异,兴奋的喘息过后是一句恶毒的魔咒――去死吧,陈三娘,去死吧,陈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