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一个月的期限钟叔撑到了最后一天,他撑足了一个月,足以见得他的求生意志是有多么的强烈,
有福气,是吗,钟叔真的有福气吗,是吗,是吗,
“不过……”护士小姐已经换好了被褥,她抱着换下來的脏被褥走到门口,又说,“不过病人死的时候头转向门外眼睛也沒有闭, 他好像是在等人,”
我下意识的望了林一诺一眼,我们都心知肚明,钟叔等的人是钟子天,但他终究沒有送钟叔最后一程,钟叔是死不瞑目的,
我呆呆的盯着那张空床,满腹疮痍之情,林一诺抓着我胳膊的手紧了一紧,他在给我力量,可是那空荡荡的床不忍卒睹,我转开脸不再去看,
“我能再见钟叔一面吗,”我要求着,
护士小姐笑了笑,“跟我來吧,”
我抬腿欲走,林一诺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抬起头望了他一眼,用一种坚强勇敢的眼神,他考虑了几秒慢慢的把手松开,
“那好吧,我陪你去,”他说,
钟叔静静的躺在太平间里,我望着那张平日里和蔼可亲如今却面无表情的脸,泪水一下子涌进了眼眶,一秒不到就沿颊奔流而出,
死亡,带给人的永远是悲伤,痛苦,
“小可馨,你这个小馋猫,”是谁在说话,
依稀仿佛,钟叔的笑容还在昨天,而今他再也不会笑了,再也不会小可馨小可馨的叫我了,这就是死亡,一切静止,一切消失,剩下的只是一个空字,佛家有云,四大皆空,沒几个活人能真正做到四大皆空,唯有死去的人才是真的四大皆空了,
护士小姐用白布蒙起钟叔的脸,我才猛然意识到我站了太久了,走出医院的时候,我已经平静了下來,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上的特别备注,
通讯录上那个大写的A字是我曾经满怀激情编辑的,可如今看來是那么的扎眼,我拨了钟子天的电话,电话接通以后我告诉他钟叔死亡的消息,然后果断挂掉,我不敢听他的声音,他的声音会让我慌乱不堪,
决定分手了就不要有联络,否则就会藕断丝连,沒完沒了的纠缠,我暗示自己,我是不得已拨他的电话,要不是钟叔死亡,我才不会去碰那个A,
父亲把钟叔的墓建在了子天妈妈的墓碑旁边,三月初,我,父亲还有林一诺结伴來到墓地,一站就是两小时,父亲神情凝重的鞠躬,落下了男儿泪,
“老钟,來生再见,再当兄弟,”
我站在墓地,四面环顾,心情沉重不堪,林一诺一直站在我的身后,时不时的给我力量,风起,我的麻衣翩飞,本來给钟叔披麻戴孝的人是钟子天,可迟迟不见他的身影,
“通知子天了吗,”父亲问,
父亲居然还叫他子天,叫的那样的亲切,难道对于他“师出莫名”的报复,父亲一点都不怪他吗,我望着父亲直发愣,父亲轻轻的撞了撞我的胳膊,我才回过神來,
我嗯了一声,说,“通知了,”
这一天我和父亲在墓地呆到将近傍晚六点钟,这天的黑夜降临的比较早,六点的时候天色就已经黑了,然而该來的人却还是沒有出现,然后父亲说,“走吧,回去了,”
我寂然不动,父亲摇了摇头对林一诺说,“一诺啊,我先走了,可馨交给你了,早点把她送回家啊,”
父亲走后,林一诺问我,“饿不饿,”
本來沒什么感觉,被他这么一问倒还真发现饿的紧,
“有点,”我说,
“那要不我们去吃点,”他用美食引诱我,“嗯……吃点什么呢,某人最爱的章鱼小丸子,”
“哦哟,走吧走吧走吧,呵呵……”
他的手往我肩上一搭,“我看薛灿叫你小花猫是叫错了,你应该叫小馋猫,”
我和林一诺相视而笑,不约而同的转身,走了几步,我不由自主的回头望,要不是这回头一望我就错过了一些什么,
我猛地一震,停住了脚步,像触了电一般,我呆呆的怔住了,两眼发直望着前方,林一诺也停了下來,见我如此怔愣,一副呆头鹅的表情,就顺着我的目光不解的朝前望去,
在一株小小的香樟树下面,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这个男人木木然的伫立着,我的心骤然跳动起來,我不由自主的朝那香樟树走去,
“可馨,”林一诺喊了我一声,我竟置若罔闻,
香樟树下的男人听到声音,身形动了动,朝我投來目光,我一怔,站住了,和那男人目光交接,彼此凝视,
“你总算还有一点良心,子天,”
我的手冰冰冷,缩在袖子里,握成拳,止不住的痉挛,所有的血液好像离开了我的身体,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苍白的和眼前之人一个样,
我沒想到他竟变得如此的沧桑,他的下巴上青色的胡渣清晰可见,显得有点老了,可依旧掩盖不了骨子里的俊气,有风吹來,他的头发凌乱飞舞,
他望着我,他的眼神里是我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