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期望去做,这样就够了。”
听她这样说,苏越也不再留,“那你们要去哪里?”
施若然和冷云对视一眼,微微笑着,“还不知道,天大地大,总有想去的地方。”
苏越笑了笑,当年种种,冷云如何生还,他们如何到了一起,见施若然似乎不愿多谈,他便也不问,只是在他们说要走时,看向冷云,如兄长一般,将自己的妹妹交给了另外一个男人,一个会陪着她走过一生的男人。
“若然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苏越如是说。
冷云点点头,说:“放心,我会的。”
除夕之夜,其实很冷很冷。
今年还是有雪,虽然不如往年那般大,但是也堆了厚厚的一层,踩在雪上嘎吱嘎吱的响。
凤天澜屏退了所有人,一个人,仿若走过一生一世的路途,慢慢的,朝乾和宫的走去。
忽然想起她当年失明的时候,就是一个人反复的走着这条路,从跌跌撞撞到如履平地。
到处都是熟悉的景象,这条路,他一直保持原样到现在,这里的每一个拐角,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还都是当年的样子,他只是看着便能想起来,慕倾黎当年会在那个转角停下,曾在哪棵梅树下停留。
那个拐角处的石头曾经绊过她一回,虽然踉跄了一下,好在没有摔下去,可是第二回从那里走的时候她就精准的避开了。
他走过去,闭上眼,学着慕倾黎的动作,缓缓走过……
那棵梅树,是这条路上开的最美最香的一棵,她走着走着,曾经在树下驻足,仰头闭眼,感受着暗香浮动。
他上前去,站在树下,仰头,闭眼,与慕倾黎如出一辙的姿势……
接下来的拐角后面,会有一个椭圆的石墩,像人一样高,她从这里过的时候,会顺手摸一下。
他继续走,途经绕过拐角,在那椭圆的石墩上轻轻拂过……
接下来这条小径,她走的时候喜欢把脚步放缓一点,像是在走一条极为悠逸安闲的心路。
他慢慢上前,负着手,脚步轻轻放缓……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动作,与曾经那女子所做过的如出一辙。
夜雪,寒梅。
花飞雪舞,惊鸿照影。
远方,暗夜无边,却空谷幽幽,忽然传来那女子温柔却笃定的誓言——许君一生,死生不离。
小径犹如时光河流,在这条河流尽头,那个眉目依旧的女子站在那里,对他静静微笑。
他笑着,走上前。
她看着他来到身边。
她白衣胜雪,他黑衣如夜,她清贵无瑕,他冷峻无匹。
伸出手。
凤天澜紧紧握住。
从此,再不放开。
一路踏雪寻走,一串脚印缓缓蜿蜒身后……
乾和宫就在眼前,凤天澜蓦然转头,清贵无瑕的女子笑着,温柔着,在他身边的慢慢散去,冰冷的空气一下子充斥在整个胸腔,包围了全身,冷得难以自持。
凤天澜怔怔愣住,许久,才慢慢上前,走到门口。
那扇殿门,轻轻一推就能打开,铁血酷厉的帝王伸出的手却在轻轻颤抖。
……
天阙城头。
苏越扫开一大片雪,慵懒随意的坐在城头。
天际,月光凄清冷亮,与白雪反射着的光相互辉映,照映出苏越的脸。
城头下,白雪苍茫,苏越静静看着,渐渐的,眼睛一片朦胧。
远处,有人朝他慢慢走来,声音微沉,“月,你最爱的笑春风,不来喝吗?”
苏越忽然浑身一震,他连忙看过去。
那片雪海中,流云正拿着一坛酒站在那里,朝他温和的笑着。
在流云身后不远,冰星、羽鸠、施若然正慢慢的赶上来,脸上灿如骄阳。
“不是说好要一起用笑春风庆祝么?”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苏越霍然转头去看,他的身边,白衣胜雪的女子静静而立,望着他,眼含笑意。
远处,流云他们已经渐渐走近。
那坛笑春风的酒香慢慢的飘进他的鼻息。
“嗯!”他缓缓笑着,一如当年。
……
城外。
白雪苍茫,两串脚印一路延伸,一直一起,仿佛能这样一起走过一生。
“我们去哪里?”背着琴的紫衣男子如是问身边的黄衫女子。
“你呢?你想去哪?”女子回头笑问。
“嗯?”
“这许多年来一直是你陪着我在走,问我想去哪里,现在换我问你,你想去哪里?”
男子轻轻笑开,温柔如水,握紧了女子的手,“你想去的地方,便是我想去的。”
“那就天涯海角吧。”
“好。”
天涯藐藐,地角悠悠。
但与君在,无所谓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