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全身血脉好像快要流干一般,连嘴唇也像沙漠般枯涸。
连抬起头都觉得吃力,仅余下的一手一脚早已不听使唤。
直视着地面,望着跟前摇曳不停的黑影,和跌落在地上的黑雀。
枪不能离手,三年前那个死亡小镇里,我都没未曾让枪离开我半步!今天,枪绝对不能离手。
“放弃吧,司徒均。你现在的状态,你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是再动一下的话,下一个瞬间便是你的死亡时刻了。”
“哈…哈…哈哈,我想说…你真的比你弟弟要厉害。”
喘着粗气,司徒均吃力地抬起头:“因为你比弟弟更天真、更无能,这是一个战场,一个生死战的战场。你居然还有心情,站在一个要杀死你的男人面前说这么多话!你知道吗,你弟弟从一开始便没有给我活下来的选项。所以你弟弟还算是个战士,至少他懂得战场规则。”
“我祈愿…!”仰起头,无视举起手指对准自己的男子,司徒均狂笑着大声吟唱道:“在吾之上乃地狱女王,根据血祭契约,遵吾之命…!”
四周的魔力突然变得粘稠无比,风、云、光、空气,一切可流动的物质突然被消抹得一干二净。死亡一样的死寂,噩梦一般的平静,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刺耳。
调音师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在尖叫,骨髓中发出诡异的低吟,经验告诉他,若然让司徒均吟唱完整段铭文的话,将有极度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在三界之外。
“你给我闭嘴!”弹指瞬间,对准司徒均头部的手指已经发出了响声。
扑!
整个左边头部,左眼、鼻子、舌头、被粉碎的脑部夹带着血和脑浆,一瞬间飞溅出来。在惨红的月亮之下,在毫无仁慈可言的世界中,司徒均头部的一半像垃圾一般散落了一地。
面对着调音师,竖起唯一剩下的中指,司徒均就这样仰头倒了下去。尸体成诡异的角落,瘫软在地上,混搭着地面上的秽液。裸露在夏夜空气中的神经在尽最后的生理反应,一切都成诡异的状态。
拘束制约封印第三、第二号、解放!
情况A、凭籍发动二级死亡承认、认识!
在眼前持有敌意之物完全沉没之前,能力使用!
永恒之夜限定解除开始!
来吟唱吧,那属于地狱的圣歌!
来低鸣吧,那属于死者的狂欢!
滋…
刚走到虚脱晕倒的少女身边,调音师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血液暴烈的声音。
沉闷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异兽般,弥漫在整个游乐场。
慢慢地转过头来,调音师口中一阵反酸,差点呕吐出来。
血液在跳舞。
整片的血海,混合着黄白的脑浆,世界在疯狂运转。
它们的主人,完全被粉碎了生命终端的司徒均,此刻正呆立在调音师后面。只剩下半边脑袋的头歪歪地倒在一旁,毫无生气的右眼斜斜地盯着调音师。月亮无法带给眼前这个男子丝毫光明,全身上下,沐浴着漆黑圣光的司徒均只是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愚蠢之徒呢。”
久未出现的黑猫突然跳到司徒均的肩上,长长的猫舍舔吸着对方头部满溢出来的血浆:“如果我是你的话,如果你一开始便怀着敌意要杀死这个小鬼的话,应该一开始便用你的笛音。从脚部到头部、从肌肤到内脏、从肉块到骨头、最后连灵魂都一并分解。相信你调音师应该有这样的实力。然而也只有这样,你才能杀死这个小鬼。”
“嘻嘻…嘻嘻,好过分呢。”张开仅余下半边的嘴部,司徒均右眼逐渐恢复生机。
肉开始重生了,在调音师的弹指猛轰之下,司徒均身上的肌肉超越了破坏,不断地再生。
手指被重新组合,细长白皙,如同未曾受伤一般。
膝盖被修复,连裤子都崭新如旧。
身上的一切,司徒均的一切,整个头部也完全整合再变。
回身拾起黑雀,玩弄着左轮枪的恶魔吐出口里最后一丝黑血:“哟,好久不见了。”侧着头,微笑着的司徒均望了一眼地上的肉块说:“不过你打得还真是狠呢,居然逼我用一次的契约。正因为是这次的高投资,所以你给我死在这里吧。”
咧!
调音师无比敏锐的听觉突然接收到一股超越常识的声响。声音来源是司徒均的右臂。
衣服被震开了,那件漆黑如夜的衣服从里面慢慢撕裂成漫天碎片。
缠绕在司徒均右臂上,此刻一道道血红纹理正在疯狂游走。交叉相汇,纹理逐渐织出一个遍布右臂的巨型图案。
一个神像?
一个恶鬼?
完美的姿态和高贵的衣服,编织出神的高雅。
裸露的头骨、腐烂的四肢,宣示着地狱的噩梦。
世界只有一个刻纹有如此诡异的设计,世界上只有一个刻纹能让一个普通人能承受地狱女王的永恒之夜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