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阿尔伯特明显愣了愣,象是没想到亚瑟会在这种时候问出如此日常的问题。
他还以为亚瑟会问他对于比利时问题的看法呢。
阿尔伯特迟疑地清了清嗓子:“报纸最近确实没怎么读。”
他说得很小声,象在承认什么不光彩的过失。
亚瑟笑着问道:“殿下不喜欢看新闻吗?”
“倒也谈不上不喜欢,报纸我还是经常看的。”阿尔伯特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只不过自从抵达伦敦以后,我这几天一直忙着补最新几期的《英国佬》。”
阿尔伯特此话一出口,这下换做亚瑟愣住了。
“嗯?”
阿尔伯特红着脸解释道:“我在波恩大学的时候,虽然偶尔也会托人从英格兰寄来几份。但邮程太慢,我每次基本只能看到上个月的旧刊。”
亚瑟不是不知道《英国佬》受欢迎,更不是不知道阿尔伯特喜欢看,他只是没想到阿尔伯特居然会变成《英国佬》的重度读者。
亚瑟忍不住会心的笑了:“读《英国佬》难道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爱好吗?您干嘛藏着掖着?”阿尔伯特连连摆手道:“这当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爱好,《英国佬》是一本相当好的杂志,上面既有通俗的,也有颇具格调的诗词歌赋,但是”
阿尔伯特说到这里,显得有些颓丧:“您恐怕也能猜到,我这趟来英国,并不只是观摩加冕典礼那么简单。我的父亲,还有利奥波德叔叔他们都对我寄予厚望。”
亚瑟等的就是这个话题。
“恩”亚瑟抬头望天,深吸一口气,他相当自然地在阿尔伯特身边坐下:“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阿尔伯特抿了抿唇:“难处倒谈不上,只是有些事,我想您大概已经看出来了。”
亚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阿尔伯特揉了揉脸,长叹一口气:“从我懂事起,我就知道自己的肩膀上承载着家族对我的期待。我父亲希望我能继承科堡的传统,利奥波德叔叔更是明确告诉过我,如果我能与维多利亚堂姐创建亲密关系,将对整个欧洲的稳定大有裨益。”
阿尔伯特说这段话时没有抱怨,反倒有些无可奈何的味道:“因此,从我得知我身上的责任后,我就开始努力学习语言、礼仪、历史,我告诉自己,我必须成为一个能让堂姐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亚瑟盯着面前这位正襟危坐的青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的朋友圈里貌似已经没有这么纯情的人了。
至于其他人嘛
埃尔德和大仲马在感情方面几乎不存在讨论的馀地,尽管他们嘴里的话说的一个赛一个的好听。但俗话说得好,听其言观其行,这俩就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典型。
说实话,波拿巴先生在这方面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作为拿破仑的侄子,路易身边根本不缺姑娘,只要他出现在社交舞会上,基本都会成为舞池里的焦点。虽然姑娘们对他感兴趣的点各有不同,但不论怎么说,其中确实有不少想要成为波拿巴夫人的。和上述三位一比,迪斯雷利在爱情方面貌似都能算作正人君子了。
毕竟我们亲爱的迪兹除了喜欢年纪大的富婆以外,再没有什么别的要求了。
喔,或许我们忘了达尔文和丁尼生,这两位先生倒确实可以算作纯情之人。
而且他们二人的女朋友还都是青梅竹马,达尔文已经与他的表姐艾玛·韦特伍德小姐订婚,而丁尼生的女朋友艾米莉·塞尔伍德小姐则是在丁尼生九岁的时候就和他认识了。
但是,与达尔文和丁尼生相比,阿尔伯特的情况显然要复杂的多。
毕竟前两位好歹是自由恋爱,而阿尔伯特则是完完全全的被包办婚姻了。
如果细细琢磨,这位科堡的王子其实不就是萨克森-科堡-哥达家族给维多利亚准备的“童养媳”吗?阿尔伯特轻轻呼了一口气:“我知道,堂姐其实并不喜欢我。她偶尔会写信给我,但信里的语气却总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我在她笔下,或许更象是一个远方的晚辈,而不是同龄人。”
亚瑟闻言只得宽慰道:“殿下,她是英国的女王。这个世界上比她更尊贵的人,本来就不多。”阿尔伯特痛苦地闭上了眼:“我知道她是英国的女王,是世界上最尊贵的人之一。她为了这个位置,从小就承受着与常人不一样的压力,这些事情,利奥波德叔叔和姑母也都告诉我了。因此,我从来没有奢求过她能平视我。但是,但是!”
说到这里,阿尔伯特的情绪看起来有些激动,他的脸都涨红了:“但是!我希望我能被当作一个人来尊重,而不是被当成一匹种马!”
话刚出口,阿尔伯特便顿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意识到自己踩到了雷区。
阿尔伯特连忙辩解道:“亚瑟爵士,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