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有什么好担心的?遍地的共和主义者不防碍那地方依然遍地黑奴。”埃尔德被他说得怔住了:“这二者有什么联系吗?”
亚瑟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他显然认为自己的这位朋友虽然进化了,但进化程度还不够。
“徜若阿伦真的是个激进的自由主义者,那么,一个连英国的社会改革现状都不满意的激进自由主义者,会坦然接受美国的奴隶制吗?”
埃尔德皱眉道:“可那不正说明他的处境会变得更危险吗?”
“不。”亚瑟缓缓摇头:“正相反,他一点都不危险。”
他说着,从桌边站直身子:“埃尔德,你知道我今天下午四点后的时间都安排给谁了吗?”镜蛇,奥古斯特·施耐德,你今天来的时候不就说了吗?”
埃尔德再怎么说也是在白厅混过几年的人了,他立马明白了亚瑟与施耐德会面的原因:“这一份通辑令还不够,你还打算让外交部那边跟着加码啊?这对阿伦来说,会不会太狠了?”
“狠吗?不狠才会有问题。美国政府永远欢迎英国的敌人,前提是这个敌人拥有足够的名声与影响力。”亚瑟淡定道:“如果只有通辑令,那阿伦就只是个背了英国通辑令的年轻疯子,而如果外交部也跟着声明,那阿伦就成了一份送给美国政府的政治礼物了?”
埃尔德汗颜道:“这会不会搞得太大了?光是加冕典礼安保泄密就已经足够丢脸了,没必要把这事闹得全世界都知道吧?”
“丢脸算什么?我的脸已经丢完了。徜若他们不想丢脸,那这件事原本连公布都不该公布。”亚瑟冷漠道:“既然他们故意把事情捅出来羞辱我,那我倒也不介意再被羞辱一次。毕竟,现如今他们已经把他们能拿到手的东西都拿到手了,他们占了大便宜,我也得尽可能给自己挽回一点损失吧?”
埃尔德张着嘴沉默了几秒,象是在重新确认自己听到的内容是否真的出自亚瑟的嘴里。
他挠了挠眉毛,压低身子问道:“外交部那边真会这么干吗?这搞得也太不体面了吧。”“确实不体面,而且我觉得帕麦斯顿未必会为了这点小事特地发表一份声明。”亚瑟顿了一下:“正因如此,我才需要让施耐德那边推一把。哪怕最终外交部决定不发声明,我也必须让外交部整出点动静。”埃尔德早知道亚瑟不会坐以待毙,但他还是没想到亚瑟居然会狠到这种程度。
“你是说”埃尔德吞了口唾沫:“你要自己把事情做大?哪怕外交部按兵不动,你也让施耐德配合着整出点新闻效应?”
亚瑟的语气平静得令人不安:“既然都已经被人羞辱了,那我总得换回点什么。”
埃尔德心里发虚,他开口问道:“亚瑟当然,我不是说阿伦不值得关注。但说到底,阿伦只是个年轻的小激进派,咱们在伦敦大学的后辈可不止他一个。你这样折腾外交部,还要让施耐德出面真的有必要吗?”
“本来确实没必要的。”亚瑟抬眼看向埃尔德:“但现在事情搞成这样,我除了阿伦,没有任何能止损的地方。”
亚瑟对埃尔德所说的一切都是真话。
但问题在于,埃尔德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亚瑟对阿伦·平克顿的重视程度远超他对平克顿的最高期望。或许在埃尔德看来,纵然平克顿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不论是家庭出身还是学历背景,都可以算作亚瑟嫡系中的嫡系。徜若正常发展的话,平克顿甚至有可能赶在退休前成为苏格兰场的警察总监,坐在查尔斯·罗万上校曾经坐过的位置上。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已经是一个相当令人满意的结果了。
但是从亚瑟的视角出发,他对平克顿未来的想象,远不止于苏格兰场。
只要随便找几位在伦敦大学黑斯廷斯学院任教的教授问问,就能轻而易举地发现一个事实,亚瑟·黑斯廷斯爵士对于阿伦·平克顿这一届学员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几乎每一门的成绩单亚瑟都专门要过。而平克顿的学业表现也令亚瑟感到心满意足,因此,徜若他没有掺和进宪章派的暴力运动,本应该按照亚瑟为他设计的道路,在通过层层筛选后,攀上内务部的宝座。
毕竟,众所周知,亚瑟爵士十分痛恨在他离开原有岗位后,留下可以被其馀势力插足的权力真空。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允许自己精心设计的警务体系在他转身之后立刻坍塌。
而他对后辈的培养,也不只是单纯的提携,而是为了保证这套体系的连续性。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需要可靠的继承者,但是令亚瑟苦恼的是,苏格兰场的大部分警官并不具备继承的能力。
因为苏格兰场的警官群体,总体而言依然是由下层阶级组成,尽管其中可靠的警官不少,但总的来说,由于知识水平的限制,让他们从事街头实务倒还行,但是让他们去内务部和那帮老奸巨猾的官僚、和议会那帮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