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6年的伦敦大学与1838年的伦敦大学,就象是同一个人,在不同年龄照下的两张肖象。尽管轮廓相同,但这座校史仅仅十二年的新派大学已经从蹒跚学步的幼儿成长为身强体壮的青年人了。1826年的伦敦大学,甚至连校园都尚未完全成形。
高尔街一带成天混杂着施工的声响,刚一走进校园便会被漫天飞扬的尘土吸引注意力。
尽管那时的学生不多,但他们的来路却相当复杂。
有人带着异教徒的身份,有人带着失败的履历,有人则是被教会大学拒之门外的世俗异类。更糟糕的是,即便你在严苛的学业考核下完成了伦敦大学的全部课程,你也拿不到一份合法学位。而十二年后的现在呢?
尽管校园仍然不算宏伟,但这里的建筑已经学会与街道相处。施工的痕迹被时间抚平,石材的颜色同样沉稳了下来。每当高尔街上的行人经过这里时,他们也不再好奇地踮起脚尖张望这座被称为“无神论学院”的“怪胎集中营”,而是自然地把它当作城市的一部分。
《伦敦大学的威尔金斯柱廊》英国蚀刻版画家威廉·蒙克作品,现藏于伦敦大学学院文档馆当亚瑟·黑斯廷斯爵士1826年第一次踏入伦敦大学校园时,他的面前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大工地。而当他1837年离开伦敦大学教务长岗位时,他留下的是四个讲堂、两个半圆形阶梯教室、一间化学实验室、一间电磁学实验室、一个药物博物馆、一个解剖学博物馆、一个自然历史博物馆、一个理事会会议室、一座附属医院、一所附属中学和两个图书馆。
现如今,伦敦大学的教程课程函盖语言、数学、物理、医学、心理与道德科学、英格兰法律以及历史和政治经济学。
在十二年后的今天,伦敦大学已经不再需要向公众解释自己是谁。
甚至于,他们还敢于打破英国的高等教育惯例,授予了他们的知名校友亚瑟·黑斯廷斯爵士英国历史上第一个自然哲学博士头衔。
与德意志大学不同,在英国传统的高等教育体系中,硕士与博士头衔通常与学习能力无关。在英国,硕士和博士头衔通常不要求额外学习,更不需要发表论文,在大部分情况下,硕士是在学士毕业若干年后通过象征性仪式自动晋升的,当然,如果你想要加速这一过程,还可以选择充值缴费,这一点在英格兰的某两所教会大学中表现得尤为明显。
不过,即便硕士是按资历晋升,但这并不代表所有满足资历要求的毕业生都能成为硕士,而是只有具备一定社会地位的校友才能得到这个机会。
因为一旦校友获颁硕士学位,他们便会自动取得学院内部事务地投票权,可以合理合法的参与学院的治理工作。
最初的时候,即便是号召新式教育的伦敦大学在这方面也不能免俗。
因此,象是亚瑟、埃尔德、丁尼生这样的杰出校友几乎全都在1834年统一获得了母校的荣誉晋升,从文学学士晋升为了文学硕士。这一方面是为了表彰优秀毕业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加强校友与学校的联系,从而利用他们的社会资源帮助学校发展。
硕士如此,博士则更是如此。
与德意志博士们通过学术训练、原创研究、论文答辩的所取得的头衔不同,英国的博士极其稀少,它更象是一种荣誉头衔,代表大学认可了某人象征某领域的最高研究水准。
正因如此,在伦敦大学授予亚瑟自然哲学博士头衔之前,英国只存在神学、法学和医学三种类型的博士头衔。而获得博士头衔的人,基本都是在本领域浸淫几十年的资深从业者。
徜若不是威廉四世那时候急需亚瑟出任哥廷根大学学监,估计他也不会默许伦敦大学特事特办,给亚瑟的脑袋扣上自然哲学博士这样荒唐的帽子。
当然,现如今,经过亚瑟爵士全面改革的伦敦大学教育体系已经开始全面向德意志大学的学位授予体系靠拢,不论硕士还是博士都可以在通过学业考核后正常取得。
只不过,我们真的很难推测,亚瑟爵士这么做究竟是为了学校的发展考虑,还是为了让他独一份的自然哲学博士头衔看起来没那么滑稽。
或许两者兼有?
或许只有其中之一?
人心隔肚皮,我可不敢妄加揣测。
但不论怎么说,亚瑟爵士短暂但却意义非凡的教务长任期给这所新时代大学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
这不仅体现在他在伦敦大学推行的教育改革,也体现在他为伦敦大学招揽了哥廷根大学的一众优秀教授。不过,其中最重要的,还是为伦敦大学带来了稳定生源和教程经费的黑斯廷斯学院。
尽管黑斯廷斯学院的诞生,并没有被寄予太多学术理想,至少在白厅与学院理事会的正式文档里,它的定位始终是:一所附属于伦敦大学的专业训练机构,旨在补足国家在警务人才培养上的结构性缺口。或者,我们可以说得更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