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问题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在那种场合,亚瑟,就算是我,也没本事把你拼回去。你要是生在法国,现在多半已经成了纪念碑底下的一行小字了。”
说到这里,阿加雷斯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悲伤怀念道:“这里,长眠着一亚瑟·黑斯廷斯,自由之友,人民的同情者,荣耀法兰西的正直公民,反对一切暴政的勇敢灵魂。因试图同时理解自由与秩序,而被认定为人民公敌,于1793年某月某日,遭到救国委员会逮捕并于翌日处决。”
红魔鬼重新绕回餐桌前,嬉皮笑脸的挑着眉毛:“你瞧,亚瑟,你要是生在法国,多半会死的非常具有教育意义。毕竟当时法国最聪明的脑袋,不是站在演讲台上,就是躺在篮子里。英国虽然救了你一命,但是他们也顺便剥夺了你成为烈士的资格。”
亚瑟端起茶杯,把最后一点冷茶喝完:“你就对我的脑袋那么感兴趣吗?”
“感兴趣?不,不,我对你的脑袋本身其实没什么执念。”阿加雷斯象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笑话,他先是捧腹大笑,旋即恶狠狠地开口道:“我感兴趣的,是它曾经差点不属于你这件事。”亚瑟把茶杯放回托盘:“那你现在是在替法国人惋惜,还是替英国人庆幸?”
“都不是。”阿加雷斯摇了摇头:“我是在替你惋惜,你要是真的死在了1832年,他们会说你是烈士,是殉道者,是被时代吞噬的理想主义者。哪怕是你在伦敦塔下开枪那点事,他们都可以替你美化成时代的局限性。可你偏偏活下来了。”
“要知道,活下来的人,是最讨厌的。”阿加雷斯伸出手,在亚瑟的肩膀上拍了拍:“珍惜你的脑袋吧,亚瑟,它现在可是国家资产了。”
还不等亚瑟开口,下一瞬,红魔鬼的身影便如同被晨光抹去一般,悄然消散。
亚瑟扭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装神弄鬼。”
亚瑟话音刚落,门铃声再次响起。
前厅方向很快传来脚步声,贝姬的动作依旧利索,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象刚才那样迟疑太久,而是很快便折返到了餐厅门口。
亚瑟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请他进来。”亚瑟说道:“顺便再换一壶新茶。”
贝姬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亚瑟伸手柄放报纸的托盘往一旁推了推,片刻之后,门厅里传来脚步声,理乍得·休特出现在了餐厅门囗。
他摘下帽子,微微躬身。
这位出身俄国宪兵的外交部干将看上去依然是那么的稳健可靠,灰色外套裁剪合体,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尽管他已经离开第三局五年之久,但是在宪兵部队养成的习惯却从未被他抛之脑后。
“早安,爵士。”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单词都吐字清楚:“希望我没有打扰您的早餐。”“今天的早餐已经被打扰过一次了。”亚瑟淡淡道:“坐吧,理乍得。我想,你恐怕就是奔着先前那位打扰我早餐的先生来的吧?”
休特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正是如此,爵士。”他在亚瑟地示意下坐下,帽子放在膝盖上,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更准确地说,这是我目前在外交部最重要的职责。”
贝姬送上新泡好的茶,茶壶轻轻落在桌面,她没有多停留,很快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休特这才继续开口:“爵士,我今天来,并不是为了向您提出任何正式请求。事实上,如果只从外交部的职责出发,我甚至不该坐在这张餐桌旁。但如果不是您当初让迪斯雷利先生在那份推荐信上签了字,我连去外交部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这自然也就无伤大雅了。”
亚瑟摸出烟斗,自顾自地往里面填着烟丝:“你是想提醒我应该离路易远一点吧?”
“不敢说是提醒,因为您肯定有您的判断。”休特笑着说道:“我只是想和您打个招呼,让您知道对波拿巴家族成员的监控不仅是内务部在做,外交部也派了人手。虽然我肯定不会把今天的事情报上去,但是假使今天值班不是我,而是外交部哪个不知分寸的年轻人,那弄不好就会给您惹下大麻烦的。”亚瑟把烟斗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火:“帕麦斯顿子爵的外交政策最近没什么大变动吧?”
“还是老样子。”休特点头道:“维持英国作为欧洲仲裁者的地位,继而是成为世界的仲裁者,而为了达成这一目的,外交部致力于在不爆发战争的前提下,系统性地压制七月王朝的国际影响力,并将法国稳定在与俄国、奥地利并列的大陆性强国地位上,而非欧洲霸权的位置上。”
亚瑟点了点头,他打着了火,嚎了口烟斗:“那他对路易的看法呢?”
休特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借着这个动作稍稍整理了一下措辞。
“如果是正式场合,爵士。”休特开口道:“我大概只能回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