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林德赫斯特勋爵有着或这或那的缺陷,但是亚瑟也不能否认这是一位能力超凡的人物。虽然林德赫斯特当年以副总检察长(王室法律顾问兼国王辩护律师)的身份,在乔治四世与卡罗琳王后的离婚案中,输掉了那场与布鲁厄姆勋爵(卡罗琳王后的辩护律师)的宿命对决。
但林德赫斯特虽然输了官司,却赢得了乔治四世的感激和爵士头衔,并在数年后升任总检察长,两年后又擢升为在英格兰及威尔士司法体系中的地位仅次于大法官的掌卷法官。而在威灵顿上台执政后,林德赫斯特自然而然的接任大法官之职,成为了英国司法部门的最高领导人,并受封为南安普敦郡林德赫斯特的林德赫斯特男爵,从此跻身上院。
尽管从结果来看,布鲁厄姆勋爵与林德赫斯特的身份没有区别,但是前者的路可比后者坎坷多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说是性格使然。在政坛上,太过张扬从不是一件好事,激进派受欢迎的可能性也远小于识时务的见风使舵者。
而现在,这样的故事仿佛正在重演。
“我相信林德赫斯特勋爵对您应该不存在恶意。”
维多利亚听到这段话,禁不住讶然道:“他难道没有记恨我吗?”
亚瑟笑着摇了摇头:“您把他的肚量想的太小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么说好不好,但那毕竟是一位能在布鲁厄姆勋爵雄辩的攻击性演讲面前面不改色的阁下。相较于布鲁厄姆勋爵的攻击,您那点无心之失简直不值一提。当然,如果您实在放心不下,想要和他解开这个误会的话,不妨去拜托迪斯雷利先生。”“迪斯雷利先生?”
“没错。”亚瑟开口道:“他没告诉您,他曾经担任过林德赫斯特勋爵的私人秘书吗?”
“迪斯雷利先生给林德赫斯特当秘书?”
维多利亚对此感到难以置信,她可以想象迪斯雷利在卡尔顿俱乐部的沙龙里妙语连珠,毕竞那位先生看起来总是那么轻松愉快,但她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那样一位纯真坦率的年轻作家居然曾给政治投机者林德赫斯特当过秘书:“您确定,您说的是班杰明·迪斯雷利先生吗?”
亚瑟眉毛一挑,他也不知道迪斯雷利上次来白金汉宫觐见的时候到底给维多利亚灌了什么迷魂汤,迪斯雷利给林德赫斯特当秘书不是很正常吗?这两个人在政治上明显是臭味相投啊!
当然了,至于亚瑟爵士为什么会是迪斯雷利先生的好朋友和政治盟友,这个问题就不适合深究了。亚瑟轻咳了一声:“是的,陛下,正是您认识的那位迪斯雷利先生。”
维多利亚仍然显得将信将疑:“可他看起来完全不象是那种人”
亚瑟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这和迪斯雷利先生是什么样的人无关,主要是鉴于经济状况的考虑。在担任林德赫斯特勋爵的秘书之前,班杰明的处境远比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要糟糕得多。销量平平,债务却还在累积,他可没资格挑工作。更遑论,林德赫斯特还能帮他当选议员了。”
尽管听起来亚瑟好象把迪斯雷利说的很不堪,但实际上,亚瑟已经在帮迪斯雷利尽可能地遮掩了。因为真实情况是,迪斯雷利不仅是主动攀附的林德赫斯特,而且还是通过情妇赛克斯夫人引荐的。甚至于,当年议会改革期间,迪斯雷利为了向托利党表忠心,表明自己与过去的激进派政见一刀两断,还特意出版了一本名为《英格兰与法兰西:论治愈内阁亲法狂热症的良方》,而在议会改革通过后,他还在林德赫斯特勋爵的授意下,持续撰稿评击改革法案,指责其违宪。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害怕惹祸上身,又或者是担心被粘贴极端保守派的标签,所以迪斯雷利在评击改革法案时,大多匿名或使用化名。
象是什么“基督教社会秩序的捍卫者”、“真理与法律”又或者“小布鲁图斯”,只要您看到这一系列的署名,不用怀疑,这篇政论文章多半是迪斯雷利先生的手笔。
“原来如此如果是那样的处境,恐怕任何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维多利亚释然道:“那他现在呢?那些债务已经解决了吗?”
“严格来说,陛下,这要看您如何定义“解决’了。”亚瑟笑着应道:“迪斯雷利先生现在的状况,已经远远谈不上窘迫,尤其是他把自己典当出去以后。”
“把自己典当出去?”
亚瑟点了点头:“他没有告诉您吗?他马上就要结婚了,对象是一位富商的遗孀。”
维多利亚明显怔了一下,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她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恭喜还是该惊讶。“结婚?而且是为了钱?”
亚瑟没有急着点头,但他也没有否认:“陛下,谈钱就太庸俗了。我更愿意说,这是一次极为理性的选择。”
维多利亚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在我们这个社会里。”亚瑟继续说道:“婚姻本来就不完全是感情的事。对于一位背负海量债务,又急需政治稳定